开学的第一天,天气似乎算不上多么美好,天空是沉甸甸的铅灰色,大团大团饱含水汽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天际线,遮蔽了本该明媚的阳光
上午有一节神奇动物保护课,海格弄来了几箱炸尾螺。那东西看起来像是变了形、去了壳的大龙虾,黏糊糊的,甚至能用这东西去形容“恶心”这个词。
斯莱特林这边,反应更加直接。
德拉科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用一种仿佛怕沾染上瘟疫般的姿态,拉着西尔维娅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脊几乎贴上围场边缘冰冷的石墙。
他低声抱怨,声音里满是嫌恶:“梅林的破袜子!那个半巨人到底从哪里挖出这些……这些恶心的东西?神奇动物保护?我看是精神污染课还差不多!”
西尔维娅站在他身边,注视着草地上那些蠕动、爆炸、喷着黏液的生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也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
她身边的达芙妮已经掏出了一块绣着家族纹章的手帕,紧紧捂住了口鼻,漂亮的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生理性反感。
西奥多则沉默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眼睛的折磨。
布雷斯倒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评价了一句:“至少……很有活力。” 但脚下也没挪动半分。
一整节课,斯莱特林的大多数学生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用完成学术观察而非亲密接触的态度,“欣赏”着海格试图让学生们分组记录炸尾螺的蠕动频率、爆炸间隔和黏液分泌情况(“注意安全!戴上龙皮手套!”)。
当课程结束的钟声终于敲响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围场,仿佛身后有阴尸在追赶。
午饭过后,天气依旧阴沉,但雨终究没有落下来。
今早布雷斯收到了他母亲从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副制作极其精美的活体巫师棋。他兴致勃勃地拽着德拉科,在壁炉边一张小茶几上摆开了战场。德拉科嘴上说着“幼稚”、“浪费时间”,但被布雷斯激了几句后,也拿出了马尔福式的骄傲,开始认真应对。
罗恩或许在巫师棋上有令人惊叹的直觉和战术天赋,但在西尔维娅眼中,这种博弈本质上和复杂的数学推演没有区别,都是基于有限信息、遵循特定规则、通过逻辑链条推演最优解的过程。每一步棋,都像是解开一道有唯一答案的方程式,虽然精巧,但缺乏创造性。
相比之下,熬制魔药时,药材间的精微反应、火候的毫厘之差、魔力注入的时机与力度所带来的无穷变量和可能的结果,更能激发她理性探索的兴趣,也更能让她在高度专注中获得一种近乎冥想的心流状态,那才是她放松和娱乐的方式。
下午没有安排课程。西尔维娅在公共休息室待了一会儿,看完了计划中的章节,便起身,独自穿过城堡曲折的回廊和移动的楼梯,朝着活动室走去。
明天研习社有活动,她需要从这些现有成员中挑选一批出来作为未来的投资对象。
既然斯内普默许了她去做这些事情,她希望将步子迈得再大一点,比如……黑魔法。
这是禁忌魔法,不能走漏一点儿风声,所以挑选的对象必须得是绝的信得过的人。
哪怕最后这些人可能不会为她所用(大多数还是自己人),但她也不介意在达成自己目的的时候顺便提升一下其他人的实力。
毕竟实力强大的人,在未来才更有可能成为手握权力的人,这算是提前投资。
推开那扇门,熟悉的、混合着旧书、羊皮纸、魔法药剂和某种宁静氛围的空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活动室里光线充足,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霍格沃茨湖和远处禁林朦胧的景色。
她本以为这个时间这里应该空无一人,却意外地发现,窗边那张宽大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人回过头。
是赫敏。她膝上摊着好几本书和一卷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羊皮纸,羽毛笔搁在一旁,褐色的卷发有些毛躁,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正在为什么难题困扰。看到西尔维娅,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看起来有些勉强。
“西尔维娅。”她打了声招呼,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有活力。
西尔维娅走到她的对面坐下,随口问道:“罗恩和哈利?”
印象中,格兰芬多铁三角通常都形影不离。
赫敏耸耸肩,“他们今天下午有两节占卜课。”
而她,早在三年级就果断退掉了特里劳妮教授那门玄之又玄的课程,现在四年级的课程表清爽不少,今天下午只有一节算术占卜而已。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赫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她放下羽毛笔,从身边那摞书报下面,抽出几份折叠整齐的《预言家日报》,递给西尔维娅。“你看看这个。”
西尔维娅接过报纸,快速浏览。
都是过去半个月的报纸,版面大多被关于魁地奇世界杯后续、魔法部安保升级、以及对在逃犯小巴蒂·克劳奇的最新“线索”的报道占据。
赫敏在相关段落下用细密的笔画做了许多标注和连线。报纸上有很多圈圈点点的地方,都是关于小巴蒂·克劳奇的。
西尔维娅快速看完,抬起头,眼眸里带着询问。她不明白赫敏特意给她看这些报道的用意。这些内容,她早已通过其他渠道了解,甚至比报纸写的更详细。
“少了一件事。”赫敏指向报纸上那些关于小巴蒂罪行描述的段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你告诉过我,克劳奇是杀害了他家的家养小精灵之后,才偷走魔杖逃脱的。但是你看,没有,一份都没有!没有一篇报道提到过那个可怜的家养小精灵,提到过那条被无辜杀害的生命!就好像……就好像那根本不算一条命,不值得被记录,被提及一样!”
她的语气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棕色眼睛里燃烧着清晰的愤懑与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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