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平槐香满城。
九十五号院东跨院的老洋槐繁花如雪,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跨院古雅宁静,磨亮的青白石桌凝着晨露,檐角铜铃随风轻响。
主仆三人正围坐石桌,悠然品茶,聊鬼神之说。
此刻伯爷化身大孺,给和尚狗子两人解释玄学鬼神之事。
“国运兴隆,山河无恙,正气浩荡,百邪不侵!”
“自当以人间正道之气,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伯爷被和尚的一句话打开了话匣子,不厌其烦述说天地至理。
“其实细想下来,世间万物,逃不过一个“利”字。”
“人争的是权、是利、是财,为的是安身立命、光耀门楣。”
“飞鸟走兽争的是山林水土、食物巢穴,为的是存活繁衍、延续种群。”
狗子跟和尚两人,此刻如同学生一般,静坐在石凳上专心听课。
化身大孺的伯爷,捋着胡须缓缓开口说话。
“天下生灵,本质都是为了生存与延续,只是所求不同罢了。”
“国运兴隆,则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百姓衣食无忧,自然子孙绵延、人丁兴旺。”
“人口一多,就要开田辟土、建房筑路、发展生计。”
“发展民生工程,必然会挤占、甚至改变原本属于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
“”从玄学上讲,人属阳,鬼祟属阴。”
“人多、气旺、地盛,则阳气充盈、阴邪难藏。”
“那些所谓的妖魔鬼怪,本就生于荒僻、藏于幽暗,依赖人迹罕至之地才能成形。”
“人间越是兴旺,它们藏身之处越少,滋长之机越弱。”
“所以才有“国运兴隆,镇压一切邪祟”的说法。”
“老话讲“天下大乱,必有妖孽”,也是同理。”
“世道一乱,田地荒芜、人心惶惶、人烟稀少,荒烟野地多了,阴寒之气聚,异类之物便容易滋生。”
“反过来,人少以后,其他生灵生存空间变大,异类自然更容易出现。”
“这便是天地间此消彼长、阴阳平衡的道理。”
和尚跟狗子两人此时,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津津有味的听伯爷诉说人间至理。”
“从科学上讲,这就是生态位的争夺、环境的改变。”
“人类种群扩大,对自然改造越强,野生物种的栖息地被压缩。”
“那些少见、隐秘、易被人视作“异常”的生物,自然也就越来越难以存活、难以现身。”
“所谓“邪祟不生”,不过是生态与人气共同变化的结果。”
“再看一句至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以玄学的角度来看,天地大道,本是圆满周全。”
“可天道运行,只显化四十九条法则,偏偏留一条不圆满、不注定、不算尽。”
“这遁去的“一”,便是天机、变数、生机,万有可能。”
“天道特意留给万物一线余地,让万物可以凭心、凭德、凭行,改命、改运、改世事。”
“以科学的角度来看:世界虽有规律,却非全然注定。”
“量子有涨落,混沌有变数,生命有选择,意识有自由。”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绝对板上钉钉,总有一丝可能,让人跟生物去努力、去改变、去创造不一样的未来。”
“这“一”,就是人跟万物可以改变、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
“正因如此,才有一样米养百样人,一样路走出千般人生。”
“每个人心性不同、选择不同,命运便千差万别。”
“这句话放到万物身上也是一样,飞鸟走兽、披毛带角之辈,一旦种群繁多,基因变异、环境造就、机缘巧合之下,必然会出现一两个异于同类、超出常情的个体。”
“它们身形异常、习性异常、能力异常,在不明白道理的人眼中,便是妖、魔、鬼、怪。”
“说到底,国运在人,人心在正;阴阳在衡,生死在理。”
“天道留一线,人自有可为。”
“所以盛世妖妖魔不显,乱世总能听到、遇到妖魔鬼怪显现人间之事。”
“ 天地浩瀚无垠,人本非世间主宰。”
“人类这般渺小,连自身肉身经络、神魂气血尚且知之甚少,又怎能真正读懂这天地大道。”
“岁月悠长,在历史的长河里,其间总有一些天地异种、灵物异类,挣脱了轮回与时代的束缚,隐于深山密林、大川深渊、九幽洞穴,藏在人迹罕至、烟火不到之处。”
“所以鬼神之说,并非无稽之谈。”
和尚听了伯爷的长篇大论之后,似懂非懂的用水灵灵的小眼睛,望向伯爷。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妖魔鬼怪是存在这个世界,并非是人瞎想出来的东西。”
伯爷笑而不语,喝了一口茶看向求知欲大盛的和尚。
“先秦《左传》《史记》,《汉书》《后汉书》,《晋书》,《宋书》,《隋书·五行志》,《辽史》,《宋史》,《元史》,《明史》,《清史稿》上百本古籍都有对龙详细记载。”
“八国联军攻破圆明园,曾抢走两具龙骨。”
“其中一具,保存完整的龙骨,头,角,四肢完整无缺。”
“民国二十三年营口坠龙:《盛京时报》报道,当地发现“龙形”骨骼,长约10米,有角有爪,万人围观。”
“后面龙尸被日军带走。”
“阴兵借道之事,想必你们也曾听说。”
“历史古籍,对阴兵借道之事,记载的古籍不下百本。”
“亲眼所见之人更是不少,”
“甲午战争前夕,卢沟桥阴兵借道之事,被(《申报》报道) 秋夜卢沟桥,百姓闻整齐步声、马蹄、兵器碰撞。”
“附近数百民众亲眼所见:月光下清军装束、面无血色、脚不沾地的队伍过桥,黑旗无字。”
“民国十一年,直奉大战,当时天灾人祸,战乱连年死亡太多百姓跟士兵。”
“北平长辛店、卢沟桥那一带,再次发生阴兵借道之事。”
“深夜,城墙根、古道、乱葬岗常闻甲叶、步声、隐约号角。”
“亲眼所见之人,不下数千。”
“近两百年,华夏大地,史书,古籍,民众口述,对阴兵记载都有共同之处。”
“阴兵出现之时都是在战乱、灾年、雨夜、深夜、地震、大战,大规模死人的时间段。”
“地点往往都是在古战场、古道、峡谷、乱葬岗、城墙边、废墟之处。”
“不管口述,又或者亲眼所见之人,发现阴兵借道:只闻其声少见其形、过则无迹。”
和尚两人越听越起劲,那眼神亮的发光。
伯爷见两人对鬼怪之事如此感兴趣,乐意充当人师。
他停顿一会喝口茶,眼神陷入回忆里,神情略带伤感,痛苦之情。
“抗日战争,金陵大屠杀事件,很长一段时间,包括现在依然如此,每到深夜、阴雨天,城内外、江边、街巷、废墟里都能听见成片的女人哭、孩子哭、老人呻吟,却看不见人。”
“金陵下关、草鞋峡、燕子矶,是当年集体屠杀最重的地方。”
“这几年金陵经常有人在夜里江边起雾之时,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水里。”
“有人影伸手、有人影跪拜、有人影漂浮 ,走近就消失,只留一股冷得刺骨的风”
“现在生活在金陵的百姓,都不敢夜里去江边。”
伯爷说到这段历史,狗子两人心头一沉,他们都是亲身走过这段痛苦岁月的人。
伯爷叹息一声,长长吐口气,述说有关鬼怪之事。
“皇宫红墙走廊闹鬼之事,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同样是抗日时期,日军对皇宫闹鬼之事起了研究之心。”
“他们派了多位,研究神学专家,化学,生物,物理,磁场专家,一共十三人驻扎在皇宫两年有余,只为研究此事。”
“研究途中,十三位专家,两死一疯。”
“民国二十八年,某天深夜十三位专家,第四次等到雨夜宫女魅影。”
“东筒子夹道、坤宁宫附近红墙是北平老百姓口中的“阴阳道”。”
“当时闪电亮起时,红墙上浮现一排清代宫女,梳两把头、穿旗装、提宫灯、列队慢走。”
“其中三位专家,贸然上前,想近距离研究红墙魅影。”
“就当他们靠近红墙两步之时,墙上侍卫魅影,突然拔刀砍向三人。”
“刀影落下,三人倒地不起。”
“事后,两人全身无一处外伤,可结果他们直接脑死亡。”
“另一人,醒来后,神经错乱,疯言疯语。”
“至此日本人再也不敢研究皇宫闹鬼之事。”
皇宫闹鬼之事,和尚上回就从六爷口中听过,没曾想这一次从伯爷口中,听到更加不可思议的内幕。
伯爷,说完鬼神之事,开始说妖怪的内幕。
“动物成精化妖,那更是数不胜数。”
“老夫亲眼所见妖精,就不下十起。”
“ 狐黄白柳灰这五种动物最易成精。”
“民国二十年,北平城外乱葬岗,就有一窝黄仙杀人事件。”
“当时民间玄门高人,曾组织人员去抓捕黄仙,后来被那只黄皮子提前得知,带着一窝小黄皮子逃走不见踪影。”
和尚听到城外乱葬岗,黄皮子这六个字,瞬间瞳孔变大,表情失去管理。
伯爷看到和尚的模样,突然想起这小子去年带人去城外乱葬岗的事,他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你小子不会,给那个黄皮子立碑,供奉它了吧?”
和尚脑子一片空白,他在伯爷的问话下,连忙点头,随即又开始摇头。
狗子被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举动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个意思?”
“真碰到黄仙了?”
“难道~”
他突然想到什么,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
“前几天的事,跟黄仙有关?”
和尚侧头看向狗子,对他默默点头回应。
狗子咽了咽口水,满脸震惊的神情,久久不语。
伯爷从和尚神情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没在深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伯爷起身,走到和尚身旁,左手拍了拍和尚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说道。
“行了,今儿就聊到这,你小子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伯爷下了逐客令后,和尚脑袋迷迷糊糊的离开九十五号院。
等人一走,伯爷走到自己书房,坐在太师椅上,开始拨打电话。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电话铃循环响了六七秒过后,电话筒里传来声音。
伯爷拿着话筒开始说话。
“喂,我,先民,跟五叔说一声,北平乱葬岗里的黄皮子又出现了。”
“不行啊,我孙儿年龄太小,回祖籍认祖归宗上族谱,几千里路下来,我怕他受不了。”
“等过两年,他岁数大了,我再带他回祖籍,嗯,好,那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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