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雪过后,清晨的红星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水墨画般素雅。李潇和林晚秋早早起床,迎着凛冽的寒风,前往生产队食堂。
“昨晚的事,钱书记那边,你怎么说?”林晚秋轻声问,她知道,冷库的构想,绝非红星厂一己之力可以完成,必须要有更高层的背书与资源倾斜。
李潇呼出一口白气,在寒风中凝结成雾。“不说冷库,只说‘怀安模式’的升级。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产能与效率的瓶颈。冬日生产受限,运输受阻,这都影响了我们向省城供货的承诺。冷库,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它能确保我们全年无休,持续高效地将怀安的优质农产品,输送到省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他刻意避开“冷库”这个词,而是用“怀安模式的升级”、“全县农产品保鲜与周转中心”等概念,来模糊化这个项目的巨大体量,以便钱书记更容易接受。
来到县委大院,钱卫国书记的办公室里,炉子烧得正旺。李潇将一罐用白瓷罐封装的黑松露酱,以及几包炒制好的猪油渣肉沫酱放在钱卫国桌上。
“钱书记,这是红星厂最近生产的几样产品。黑松露酱是出口法国的创汇产品,肉沫酱是供应全县小学的营养餐。”李潇开门见山,并未提及雪夜的宏大构想,而是从实际效益入手。
钱卫国拿起黑松露酱,细细打量着白瓷罐上林晚秋手写的红签,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他闻了闻,浓郁的松露香气扑鼻而来,赞叹道:“好东西!李潇啊,你把这怀安县的泥疙瘩,都捣鼓出花儿来了。”
“花儿再好,也得有园子养着。”李潇接过话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园子’太小,‘花期’太短。冬季运输不便,蔬菜保鲜困难,肉类储备不足。这都让我们的产能受限,无法满足省里日益增长的需求。高省长、周主任对怀安模式寄予厚望,省城十六家饭店的订单,还有省矿区的劳保物资,这些都催着我们往前走。”
钱卫国的脸色变得严肃。他知道李潇所言非虚。怀安模式如今已是省里树立的典型,一旦出现供应问题,不仅是红星厂的信誉受损,更是他这个县委书记的政绩污点。“有什么办法吗?”
“有!”李潇语气坚定,“我们设想,在怀安县建立一个‘全县农产品保鲜与周转中心’。它将集农产品初加工、冷链储存、物流调配于一体。有了它,我们就能实现农产品的全年供应,将怀安的优质食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省城。这不仅能确保供应,还能提高农产品附加值,为全县的社员带来更多收入。”
他没有直接说“冷库”,而是用了一个更具包容性和战略性的名字。钱卫国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这个构想无疑巨大,耗资甚巨。但李潇所说的“政绩”,也像一幅诱人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资金、技术、批文……这些都不是小事。”钱卫国抬眼看着李潇,眼中带着审视,“红星厂能承担多少?”
“红星厂是主体,但不是唯一。”李潇从容应答,“我们计划,由县委牵头,联合各公社入股,形成一个‘怀安县农产品联营总社’。红星厂输出技术与管理,各公社提供土地与劳力,县里提供政策与资金支持。这样一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所有人都被绑在一条船上。”
他适时抛出一个更具吸引力的概念:“这个中心,不仅仅是冷库,它更是怀安县的‘中央厨房’。未来,全县的食堂、学校、甚至可以为周边县城提供标准化、营养化的餐食。这将是省内,乃至全国,第一个县级规模的农产品全产业链供应体系。一个真正的‘怀安模式’升级版。”
钱卫国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小打小闹的项目,而是一个足以写入县志、甚至省志的“大工程”。李潇描绘的蓝图,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为宏伟。
“这……这需要省里的批示和支持。”钱卫国沉声道。
“当然。但要让省里支持,我们得先拿出‘投名状’。”李潇指了指桌上的肉沫酱,“我们的肉沫酱已经供应全县小学营养餐,效果显著。下一步,我希望将‘怀安县农产品联营总社’打造成为省内首个‘农产品安全标准示范基地’,以此为契机,向上级争取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
钱卫国沉吟良久,最终一拍大腿。“好!李潇,你这小子,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这个‘农产品保鲜与周转中心’,我支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秘书的号码。“小刘,通知各公社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在县委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主题是‘怀安县农产品联营总社’的筹备工作。另外,你起草一份报告,内容围绕‘怀安模式升级,打造农产品全产业链示范基地’,突出全年供应、食品安全和提高农民收入,直接报省里,特急件!”
挂断电话,钱卫国看着李潇,眼中尽是赞赏与期许。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不仅仅是支持一个项目,更是将怀安县的未来,与李潇的雄心,紧密地绑定在了一起。这是一个赌注,但李潇之前的每一次成功,都让他有理由相信,这个赌注,值得一搏。
“李潇,这是你给怀安县画的饼,也是我这个县长,要咬下的第一口。”钱卫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窗外,阳光穿透薄雾,将洁白的雪地镀上一层金光。一场更大的变革,正在怀安县这片土地上,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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