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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暗中的交锋到对方最终撤离,无一遗漏。
他还复述了贺一宁与爱德华初次对峙时的原话。
“说得好!”
陈老眼中骤然闪过锐利的光,仿佛重回烽火岁月,“来多少,灭多少——有这等血性!”
他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轻响。
多少战友曾血洒疆场,才换来今日安宁,岂容他人再染指 ?
“听你这一说,我倒更想见见这位年轻人了。”
陈老笑道,“这股锐气,对我脾气。”
军装男子也笑了:“机会一定会有的。”
老人沉吟片刻,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朴素的茶叶罐,罐身已显旧色。”这罐茶看着不起眼,却是我师兄亲手栽种、炒制的山野茶。”
他将罐子递过去,“滋味清醇,回甘绵长。
替我带到 ,转交贺先生。
就说,老家有位老家伙,盼着同他喝一盏茶。”
军装男子微微一愣:“陈老,这茶您平日可是珍藏着,上次朱老来都舍不得拿出来……”
“今日我高兴,”
老人朗声笑起来,眼中透着欣慰,“因为他值得。”
“跟你强调过多少回?行事要收敛,你就是充耳不闻。
就算你按捺不住冲动,至少也该懂得分寸。
现在倒好,事情没办成反被人收拾,你知道那几位是什么人的女伴吗?”
“大哥,我都伤成这副模样了,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人也该放过我了吧……”
丁益蟹望向丁孝蟹,语气里透出几分自暴自弃。
从小到大都有这个兄长护着他,任何麻烦最终都会被摆平,因此他只当这次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心底甚至盘算着改日带上家伙去找程小西一行人讨回这笔账。
想到程小西几人的姿容,丁益蟹心头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不得不说,那几个女子确实别具风情,若能得手,滋味必定极妙。
丁孝蟹一眼就瞧穿他心思,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攥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你还敢动这些歪脑筋!那是贺一宁的人你明不明白?贺一宁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做什么行当的?他稍一探查就能把我们摸得底朝天,到时候别说你被丢进海里,我们三兄弟也得陪你一起完蛋!现在你总该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吧?”
自从看见侍应生手中那张名片,丁孝蟹便意识到麻烦大了。
贺一宁手下有能人早不是秘密,当年游轮上的宾客许多都曾雇请过那些人当护卫。
想想这些年悄无声息消失的帮派头目和江湖捞家,再蠢的人也猜得到是谁的手笔。
这次丁益蟹闯的祸实在太过棘手,丁孝蟹此刻全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望着兄长近乎狰狞的神情,丁益蟹听完那番话彻底懵了——那几个女子竟是香江传奇贺一宁身边的人?
此刻丁益蟹只剩一个念头:逃。
与贺一宁对抗?他连想都不敢想。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老二吧?况且就算我们舍了他,对方也未必会罢休。
别忘了那位贺先生向来最厌恶粉货生意。”
老三丁旺蟹站出来看向丁孝蟹。
他们兄弟间从没有舍弃家人的先例,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设法保住老二。
“我清楚!让我静下来想想!”
烦躁的丁孝蟹喝了一句,点燃香烟仰起头,手指将头发向后梳拢。
“大哥,不如让老二去加多利山那儿跪着请罪。
丢脸总比丢命强。”
丁利蟹瞥了一眼沉默的丁益蟹,向丁孝蟹提议道。
“老三老四,你们去把方家那边打点好,尽量劝他们别再追究。
记住别吓唬人,花钱能解决就行。
老二跟我去赔罪。”
丁孝蟹思忖片刻,终究采纳了这个建议。
昨夜方家女眷报了警,那边也需安抚。
他记得她们认识方敏,得先稳住这一头。
“大哥……”
丁益蟹还想争辩,却被丁孝蟹厉声打断:“给我住口!”
………………
牛杂店中。
贺一宁正看着星仔与天养生练习千门幻术。
因阿布今日未随行,他便顺带指点天养生。
他背手走到两人面前,神色肃然。
“你们记着,千门幻术虽与寻常催眠术原理近似,效果却霸道得多。
练到高深处,甚至无需借助外物分散对手注意,仅凭对视一眼便能将人拖入幻境,兵不血刃。”
二人闻言皆露讶色,心中暗叹此术玄妙。
星仔仿若学堂稚子般举手发问:“师父,这岂不近乎特异功能?”
贺一宁摇头笑道:“严格说来,它确属后天可修得的特异之能,但终归难与你这般天赋异禀者相比。
你只需积累异能容量,有我从旁引导,进境会轻松许多。
而千门幻术依赖的是强韧精神力,并非人人具备,乃是入门艰深、精进更难的 。”
见二人听得专注,贺一宁含笑拈起一枚骰子,夹在指间道:“现在我为你们演示一遍,仔细看好。”
两人当即凝神注目,不敢遗漏分毫。
贺一宁将手中的骰子随意一抛,那枚看似寻常的骰子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在半空中划出诡谲的弧线,悠悠旋转起来。
天养生与星仔凝神注视,逐渐察觉这枚骰子正悄然产生异变——它缓缓化作一颗流光溢彩的幻影球体,流转着斑斓辉光。
光芒映照在二人面容上,他们不知不觉便坠入其中,心神全然被攫住。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底浮现惊惧之色,他们宛若目睹了极为可怖的景象。
贺一宁见时机成熟,抬手轻击响指。
“嗒。”
清脆一响,二人猛然惊醒,双眼圆睁,汗水已浸透衣衫。
他们大口喘息,惶然望向贺一宁。
“方才你们所见,皆是各自心底最畏怯的画面或人影。
这便是千门幻术——它能将人强行拖入幻境,直面深藏之恐惧。
若非意志极为坚韧,极少有人能挣脱此术。”
“现在起,你们便互相练习催眠吧。
若有疑惑,再来问我。”
说罢,贺一宁转身下楼,仅留天养生与星仔二人待在原处。
天养生扫了星仔一眼,板着脸冷声提醒:“不准动用特异功能。”
星仔撇嘴回以不屑的眼神:“凭我的天资,就算不用那能力,一样能把你引入幻境。”
………………
贺一宁来到一楼,望了一眼忙碌的大堂,随即穿过街面,走到张记士多门前,悠闲地躺进那张旧藤椅里。
张天志见状笑了笑,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今天怎么没见阿布?”
“被他未来岳父派去训徒弟了。”
贺一宁合着眼,嘴角含笑答道。
张天志听了却是一愣,疑惑道:“他哪来的岳父?”
他记得阿布分明仍是独身,平日总跟在贺一宁左右,何时有了女友?
“是天叔。
他女儿敖敏早被阿布追到了。
昨夜别墅里闹得不可开交,阿布差点没被天叔提着刀追砍。”
贺一宁仍闭着眼,笑意却漫上了眉梢。
张天志想起那位杀气凛冽的老人,不禁竖起拇指,叹服道:“真是胆识过人。”
………………
午后五点,星仔与天养生仍在相互投掷骰子,彼此瞪视,神色近乎狰狞。
莫说成功催眠对方,眼下他们连令骰子悬空分散对方注意都难以做到。
天养生侧头避过飞来的骰子,冷笑间张开双手,指缝间已夹住数枚,旋身一转,齐齐射向星仔。
六枚骰子疾飞而去,星仔既被禁止使用特异功能,只得凭身手硬接。
他摆出一副夸张架势,双臂挥舞如风,最终以潇洒转身收势,背对天养生,俨然一派宗师风范。
此时二楼休息室的地板早已零落散满训练用的骰子。
一旁已伤愈的阿旺与峰仔满是期待地望向姿态十足的星仔。
天养生面色凝重,暗忖这家伙难道进步如此神速?不用特异功能竟也能与自己周旋?
在众人注视下,星仔缓缓回过身来。
他神情淡然,面无波澜地望向天养生,气度沉静——若不看他鼻孔里塞着的两枚骰子,阿旺与峰仔或许真会觉得他潇洒不凡。
因而两人顿时露出嫌弃神情。
峰仔更是直接嚷道:“星哥,你这算哪门子高手嘛!还自称是店里第二强?”
阿旺虽有些失望,仍憨厚地安慰道:“星仔,没关系的!下次、下次你一定能赢过天哥!”
天养生含笑不语,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只要这呆子不动用特异功能,他有十足把握能将对方轻松制住。
况且,一想到上回与一群客人在大堂忘情共舞的场景,他简直恨不得找墙撞去。
星仔见他得意模样便心头冒火,鼓气喷出鼻中骰子,随即扎稳步子,双手合十,神色肃然。
“阿峰,师兄,你们瞧好了!”
话音未落,少年周身已然漾开一圈莹蓝色的光晕,那光芒纯净而奇异,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
旁观的阿旺与阿峰看得目眩神迷,眼中尽是惊奇赞叹。
然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天养生,脸色却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喂!周星星!你想搞什么鬼名堂?!”
“ ,你敢耍花样?!”
天养生口中怒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向前——他深知对方那种能力的可怕,即便不直视也会在无知无觉中着道,自己早已吃过苦头,绝不能让这小子顺利施展出来!
眼见天养生猛扑过来,星仔嘴角咧开一个狡黠的弧度,发出“嘿嘿”
的低笑。
“接招吧!千门幻象,万象森罗!”
他故作夸张地大喝一声,无形的精神力量已如潮水弥漫,无孔不入地渗入天养生疾驰中的意识。
“混账——!”
只见天养生脸上原本狰狞凶狠的神情骤然一变,冲势戛然而止。
他忽地掩口娇媚一笑,双颊飞起红晕,转身便软软倚进沙发里。
一双手似有若无地抚过自身,眼波流转,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柔声细语:“公子……快来呀。”
“星哥,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峰看得目瞪口呆,视线紧紧黏在沙发上扭动辗转的人影上。
阿旺也瞪大了眼,默不作声地盯着,只觉得往日认知在此刻被彻底颠覆。
星仔这时才想起身旁还有两个半大孩子,慌忙伸手遮住他们的眼睛,连拉带拽地将两人带往楼梯口。
他得赶紧离开,再晚些,恐怕场面就更不堪入目了。
“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他一边催促,一边加快脚步将两人带下楼。
刚踏到一楼,迎面便撞见正要上楼的贺一宁。
星仔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干笑两声,急匆匆道:“师父!十三妹那边今日寿宴,我得赶回去掌勺!先走一步!”
不等贺一宁回应,他一手一个拉住阿旺和阿峰,扭头便跑,没有丝毫迟疑。
再不跑,他真怕等会儿天养生清醒过来,会提着刀满世界 他!
贺一宁望着三人仓皇远去的背影,不解地嘀咕了一句,随即与李富一同拾级而上。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
“星仔不一直是这般跳脱性子嘛。”
李富憨厚地笑着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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