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詹府是天官,但在规格上,比尚书台的诸位大学士要低。
府邸占地颇大,院墙高大,建筑颇多。
大门前有两个人高马大的门房值守,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府内此刻飘着阵阵酒菜香,府邸内的下人端着各种佳肴、美酒往来穿梭,将之送到府邸内的一处院落。
落内宾客满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阵阵欢声笑语,不时还传来几声男女之间戏谑的声音。
随着几个端着酒菜的侍女掀开帘子,宴席的场景也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宴席共摆了一桌,坐着八个人。有几个搔首弄姿的烟花女子在席间跳着霓裳,还有两位衣衫不整的在弹着琵琶。
坐在宴席正中的是詹徽,堂堂的吏部尚书,怀里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妾,跟着宴席上的其他人大声说笑。
宴席上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类似,或是怀抱烟花女子,或是拉着窑姐儿调笑。
从衣着上来看,这些宾客都是文职官员,但完全没有文人应有的斯文。
反而有一个贴切的词形容他们——斯文败类。
在侍女上菜的时候,都会被这几个揩油调戏,摆膳时被人拉拉小手,蹭蹭翘臀,或是腰间、股间被人弄上几下……
“今日,诸位赏光,本官心里高兴,来,我敬诸位一杯。”詹徽怀抱着小妾,一手放入小妾胸前粗鲁的揉捏着,另一手端起酒杯。
“回敬詹大人!”
宴席上的文官们纷纷举杯,很给詹徽面子,另一只手也是在宴席间的烟花女子身上四处乱摸。
酒到酣处,不免谈到了詹徽面临的儿子詹俊案的问题。
“庄毅一个少年好不晓事,竟跑到刑部索要档案,所幸有刑部王大人在,不让这厮轻易得逞。”
一个官员的话,让席上的王象枢不自然的笑了笑。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被逼到墙角,他是不愿意得罪庄毅。
毕竟是个人都看出来,庄毅前途无量!
“那家伙读书读傻了!竟然看不清楚形势,为南党的那群人火中取栗。难道他不知道大人是毛阁老一手提拔的么?”
另一个文官闻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酒菜都被拍的跃起又落下,跟着附和道。
这两个文官,身份也不低。
第一个说话的,是吏部右侍郎黎淳;第二个拍桌子的,是户部右侍郎奉纮。
但在酒精的刺激下,言语非常的嚣张。
“可不是,那姓庄的以为自己连中六元就了不起,殊不知天生就是蠢物,这种人就得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他才能看清局势。”
说话的董宁,是兵部员外郎。
“诸位说的在理,我相信犬子身正不怕影子歪,相信刑部、都察院还有北衙的诸位能还他一个清白。”
詹徽也是喝多了,言语间充满了愤恨:“当然,归根到底,还是南党那些人,尤其是袁崇桂!”
王象枢左右一瞥,提醒道:“大人慎言!”
“是啊,小心隔墙有耳。”吏部右侍郎黎淳也担心。
骂骂庄毅,一个四品内阁学士没什么,骂当今的尚书右仆射,可不合适。
地位和人脉不一样。
詹徽气愤道:“就是这些人,害得我等忠良,有志难伸!”说着,将自己右手臂的袖子挽了起来。
常年写文章和批阅奏疏,让詹徽的右手臂比左手臂粗一些,手指上都是老茧。
“是啊,我哥和我的官职可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我流血流汗赚下的,不像朝中那小贼动动嘴皮子、恶语中伤。”
副将张显是被捕的张旺的弟弟,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一个酒嗝,趁着酒气起身将衣服一把褪下,将整个后背亮给了众人。
结实肌肉上面,纵横交错着四条蜈蚣般伤痕,仿佛那是一个个勋章。
“当时鞑子百夫长,领了一百八十多精锐骑兵偷袭得胜堡,总兵大人下了令,其他将军都躲闪不敢接令,只有老子眼睛都没眨,就领了一百多个弟兄冲了出去……”
说到兴起,副将张显干了一大碗酒,直接一把将衣服全扯下,就剩一条裤子,在宴席间显摆他后背的伤疤,激动又深情的讲述他为天朝浴血杀敌的故事。
一遍又一遍。
宴席上响起一片叫好声,无论是武官也好文官也好,都默默点了点头。
其他的风尘女子,也纷纷娇羞的奉承。
“呀,将军,讨厌,你这身肌肉可把奴家的眼睛都晃花了。”
“将军,疼吗?”
弹琴的风尘女子起身,撩着裙摆,扭着柳腰走到副将张显身后,妩媚又害羞,明媚又羞涩的伸出手指指,如弹琴一样缓缓的落在张显后背的疤痕上,像是一个被征服了的迷妹一样,眸子里水濛濛的,殷红朱唇微启,溢出这么一句疼惜询问时。
宴席的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疼?我张显这一辈子,就没有疼这个字!”张显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十足真汉子。
“骗子!这般伤口岂能不痛?奴家摸着,心里就痛的不行。”
风尘女子泪眼婆娑,“奴家能在后方安享生活,也是托了将军的福。”
张显咧嘴一笑:“我辈身为武人,为国捐躯乃是本分,自当护佑我天朝。”
“将军……”风尘女子轻声道,“将军大义,为国为民不求回报,然奴家却不能忍心将军白白流血流汗。奴家身无长物,唯有此身,若是将军不嫌弃,奴家愿自荐枕席,让将军一夜好梦。”
听到这话时,张显热血都沸腾了。
但文官们都只是微笑。
看着顺天军副将的嘴脸,风尘女子不着痕迹的,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男人真蠢。
即便不自荐枕席,晚上也免不了被搞!沦落风尘的,钱都收了,还能免了被搞?不过是做样子,他就跟闻了腥味的牲口一样。
每每都是如此,看来今天又能像以往一样,多收一笔缠头打赏了。
风尘女子小鸟依人的坐在张显腿上,面上一副迷妹模样,心里面却是鄙夷不已。
“不急,等好消息传来,再来炮制你。”张显搂着风尘女子,心满意足。
然而他的话,让詹徽的酒,醒了一半。
“张副将,你做了什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