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没没没，这，这只是……”
洪文龙战战兢兢，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
萧阳笑道，“洪大人是朝廷命官嘛，手里有权有势，就算是富有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仅是洪大人，现如今的朝中大臣们，哪一个不是家里头有金山银山，珍馐美味享之不尽。”
此刻，萧阳脸上粘着假胡子，一身常服，且没有半点君王的架子。
洪文龙在朝堂之上站得远，看得不真切。
再加上这些年萧阳与他没有什么关系，有王成明对他们这些门生故旧的掌控，他们也不敢轻易与萧阳联系。
如今看到真龙天子，他竟是不认得。
只当萧阳是萧福的门人，以为萧阳是萧福派来的。
洪文龙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脸，“不敢隐瞒大人，这些年下官做生意的确是赚了点银子，但下官做生意有原则，绝不会触碰律法，那些丝绸也不是直接就送到北安国去。”
“下官是和云州本地的商贾做的生意，至于他们拿到了丝绸之后，又转手卖给了谁，下官是从来都不会过问的，就算是查，也查不到下官头上，当然这生意也不会给大人带来任何的麻烦，还请大人放心。”
“放心放心，本公子有什么不放心的，能和洪大人做生意，那是本公子的荣幸，”萧阳自顾自坐在主位，手中扇子轻轻一敲旁边的椅子，微微一笑，“洪大人请坐，今个儿本公子来，只是想和洪大人商讨一下生意经，其他的咱们不谈，当然也轮不到咱们谈。”
此言一出。
洪文龙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坐在他身侧，端起酒坛子，又看了看桌上，也没个杯子，“大人稍等，下官这就让人拿杯子来。”
萧阳拿起桌上的碗，放在他面前，“这碗就不错，大碗吃酒，大块吃肉，本公子也学学洪大人乐在其中。”
顿时。
洪文龙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喜悦，急忙拿起桌上的碗，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又从旁边取了一个空碗给同行的陆霄满上。
“大人，下官敬您一碗！”
洪文龙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一仰头将碗里的酒喝了个见底，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大人，也是当时情况特殊，下官没能和大人坐下来好好的喝顿酒，要是下官早知道您是康王殿下的人，下官哪能不好好拜见大人！”
“哟，洪大人这是对我们康王殿下感兴趣？怎么，想投靠？”萧阳抿了口酒，不慌不忙询问道。
王成明霸道，表里不一，对待身边的人向来是警惕，从未真正的交过心。
洪文龙在他身边多年，一直没能得到重用。
要不是这一次王成明需要到他，恐怕他这辈子也无出头之日。
洪文龙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不瞒大人，下官做了十多年的官，如今能做到这四品，是多少人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的，可大人！您别看下官这副模样，像个武将，可下官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入仕的。”
“十多年前，下官还是个榜眼，选入翰林院，当年下官就得到了先帝爷器重进了户部任六品主事，和下官一样品阶的人，现如今不是尚书、侍郎，就是封建大吏，权柄在手！而下官呢，到如今区区四品，王首辅一句话，下官连续几年都没能拿到俸禄！”
听着他的抱怨，萧阳丝毫没有觉着反常。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朝堂也是如此。
王成明手底下的人很多，多得或许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全都能叫得上名字。
再加上他的这些人，又往下收人，壮大他的阵营。
一层接着一层，官官相护。
这朝堂也逐渐变成了王成明的一言堂，而那些不愿意依附他的人，不是被判刑，就是被流放，还有的早已经进入轮回。
像洪文龙这样的人或许有。
萧阳笑道，“可洪大人，要是这些年没有王首辅的庇护，你也不能安安稳稳的做这个官儿，不是吗？”
“哎！大人，这话您是说对了，要是没有王首辅的庇护，在这吃人的朝堂之上，下官兴许早就已经被挤垮了，”洪文龙有些醉态。
“不过大人，下官这心里头苦啊！下官有才有学，从一开始下官就想着进入国子监，哪怕是做个博士也好，如此，就算是这朝堂如何变化，下官也依旧能在国子监安安静静的读读书，写写诗，同时也为朝廷多培养一些人才。”
“事与愿违啊，现如今，王首辅又把找什么上天示警的事交到了下官手里，下官这心里是诚惶诚恐啊！您想想，这好事落不到下官头上，这坏事怎么净是往下官头上扣？万一这事儿东窗事发了，下官还能活吗？只怕是这一大家子人全都给搭进去！”
洪文龙说着，热泪凝框，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酒。
这话他连家人都没说，却向萧阳透漏。
萧阳抿了口酒，悄然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不经意般开口，“洪大人，你跟我说这话，就不怕我出了这门就把这事儿传扬出去，让洪大人厄运降临？”
“您呐，不会。”
洪文龙哈哈一笑，“您是康王殿下的门人，这事儿还是康王殿下主动提起来的，这要真出了事儿，康王殿下难道还能安然无恙？”
“洪大人是个聪明人，不过，想要投靠康王殿下，洪大人可得拿出一些诚意，让康王殿下知晓洪大人的忠心，否则，康王殿下就算是想用洪大人，也不敢用，”萧阳端起酒坛子，为他满上一碗酒。
两人说着话。
陆霄在旁警惕。
在这之前，陆霄不曾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不过因为萧阳与洪文龙在春韵楼做生意，陆霄也让人调查洪文龙，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
然而今天再次看到洪文龙，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对洪文龙警惕。
洪文龙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大人这话说对了，这富贵之人都是这样，有权有势，但也是小心谨慎，倘若下官什么本事没有，这贵人又怎么可能会重用下官，将下官放在心上，放在眼里？”
“将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下官也只能被人给推出去，做替罪羊，亦或是挡箭牌！可下官不愿如此，下官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至少，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这条命都攥在别人手中，是生是死全凭他人裁决，下官一点法子都没有，更没有能力去反抗！”
说着，洪文龙悄然扫了他一眼，观察着他的神色。
对于萧阳，他也是在试探，试他的胆子。
同时也是他此来的真正目的。
无事不登三宝，何况他还是个贵人的门人。
“洪大人打算怎么做？”萧阳问道。
洪文龙顿了顿，一脸严肃，“下官要将这事儿办妥了，要给康王殿下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康王殿下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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