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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星座图


二月初春,一场春雪刚刚过去,街道两旁还堆积着融雪,更添几分寒意。
董星星和她的团队清晨四点就开始忙碌,一直到下午六点多才完成所有演员的定妆。董星星感觉有些疲劳,于是交代几名化妆师留在片场补妆,自己打算回去休息一会儿。
大部分工作人员还在片场,所以酒店显得格外安静。董星星住在一楼的107号房,这间房在走廊尽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走廊。当她经过105号房的时候,发现房门半掩,于是她本能地瞟了一眼。
105号房是制片人的房间,董星星看到制片人杨泽宇、副导演宋远涛和摄影指导吴天钧三个人在房间里聊天。房内烟雾缭绕,酒气冲鼻,三个人满脸通红,神情兴奋。
“杨总,这次的女演员怎么样,过瘾吗?”宋远涛一脸艳羡地看着杨泽宇问道。
“这钱投得值,那个小汤真是极品,过瘾!”杨泽宇说着又喝了一杯酒,用手搓了搓裤裆。
“哥,什么时候让我们也尝尝鲜?”吴天钧淫笑着为杨泽宇倒上酒。
“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了,要她过来一趟聊聊剧本……来了,让你们开开荤……”杨泽宇拍拍吴天钧的肩膀。
三个人淫声浪语,越说越下流,董星星快步离开,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躲进了房间,但这酒店的隔音效果奇差,宋远涛他们放肆的声音不时飘来,让董星星不堪其扰。
董星星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这种事也没少见,反正一个愿打一愿挨,她也没多想,疲劳让她困意重重,即使现在并不安静,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可没睡多久,一声尖叫把董星星惊醒了。
“你……你把我当什么,不要……我不要……”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董星星听出是汤畅的声音。
“贱货,装什么,当自己是纯情少女吗?一个也是上,兄弟几个也是上,玩好了,我们把你捧上天,惹火了我们,就弄死你!”杨泽宇叫嚣道。
“哥,我们摁住她,你先来。”郭海涛兴奋地说道。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汤畅喊了几声后,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隔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董星星惊魂未定,她慌忙起来,推门出去。可她走到105的门口又犹豫了。制片人杨泽宇是圈内的大老板,人脉广泛,又颇有势力,一旦得罪他,恐怕自己在圈内也很难再混下去。
想到这里,董星星深吸一口气,又回到自己房间,紧紧关上门,用被子捂住头……
“你是说他们轮奸了汤畅?”赵暮云的语调里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怒。
董星星讲到这里,发现烟盒里已经没有烟了,她似乎找不到躲藏自己不安的屏障了。
“也许……但是我没看到,只是听到一些声音……你知道,我并不确定……会是他们杀了她吗?”董星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警方在第一次给你做笔录的时候,你没有说?”
“我……我觉得他们不会杀人啊,而且这种事……这种事,我说出来,以后就没法在圈里混了……所以……但是我一直……良心不安……我受不了了。”
赵暮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董星星说道:“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一趟。”
于德正和黄兴才一方面要完成顾德荣安排的任务,另一方面还要去调查苏晴晴,所以不得不分头行动。两人商议后决定由于德正去做顾德荣那边的工作,黄兴才则继续研读那几百份新闻,从中寻找线索。
比起坐在桌子前绞尽脑汁,于德正更愿意跑腿,所以他义不容辞地接下了双人份的跑腿任务。而黄兴才也并不反感自己继续调查方子健的案子,因为他对方子健这个人非常感兴趣,一个高智商的成功富豪,在铁证如山的杀妻罪名下,依旧费尽心力试图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究竟是神经错乱,还是真有冤情?随着调查的深入,问题的答案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解开这个谜题的挑战,让黄兴才跃跃欲试。
这三百多篇新闻有长有短,内容庞杂。黄兴才必须一篇篇认真阅读,仔细分析,才能确定是否有价值。几天来,他除了吃饭以及少量的睡眠,其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研读新闻上。
这番辛苦和努力并没有白费,黄兴才终于在成堆的新闻稿中发现了一则不同寻常的新闻事件。
新闻刊登在2002年5月30日的《南都青年报》上,全文是这么写的:
本报讯(记者余庆新)5月28日中午,南都市第十六中学门口发生一起学生群体斗殴事件,一名学生被多功能刀刺中,因失血过多不治而亡。被害者是一名高三学生,当时正值学生周末放假,虽然事件发生地在校外,但市里决定对学校负责人做出处理。
据本报了解,市公安部门已介入,南都市公安分局已开展事件调查。南都市政府责成市教育局已对学校相关责任人启动问责程序,并派学校教师到受害学生家中看望。上述事件发生后,南都市市委、市政府责成市教育部门采取相应措施。南都市教育局已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全市所有学校以此为戒,立即进行隐患排查,同时,对全体师生进行预防校园欺凌专题教育,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条新闻之所以被计算机筛查出来,主要因为苏晴晴高中就读的学校就是南都市第十六中学。而当时,苏晴晴也是该校的高三学生。
黄兴才立刻去翻查有关这条新闻的后续,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或许是因为涉及未成年人,又或者是政府低调处理了,所以媒体没有做后续报道,甚至在已有报道中都没有受害学生的姓名以及当时参与斗殴的人员。
黄兴才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非同一般,他急忙打电话给于德正。
“师兄,我看到一篇报道,2002年南都市第十六中学发生一起学生斗殴事件,一人死亡,我感觉这事和苏晴晴有联系。”
“2002年,我去,这么久之前的事了!我还在外面,你去局里档案馆找找这案子。”于德正正在外面办事,四周有些嘈杂,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于是给黄兴才出了这主意。
“好,那我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
“嗯,保持联系。”
黄兴才挂断电话,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急匆匆地往警局赶去。
黄兴才回到警局,翻箱倒柜,终于在档案室里找到了关于2002年那起斗殴事件的案件材料。
根据当时警方的调查,参与冲突的一共是一女四男,女孩正是苏晴晴,另外四个男生的名字分别是张宁、卢飞、王星晨和吕杰。
黄兴才看到“苏晴晴”三个字,立刻眼睛一亮,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看来这件事真与她有关联。
事件的起因并不复杂,三个男学生卢飞、王星晨和吕杰调戏苏晴晴,一个叫张宁的男生为苏晴晴出头,于是几个人打斗起来,张宁用随身的多功能刀刺中了叫卢飞的带头男生,这一刀刚好割中动脉,导致对方死亡。
事发后,张宁到警局自首,承认了罪行,因未满十八岁,又是自首,所以当时只判了他五年有期徒刑。
张宁在2007年已经刑满释放出狱,他会不会就是那个“飞刀哥”呢?黄兴才合上档案后,忍不住开始怀疑。不过如果这个张宁真是“飞刀哥”,他似乎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以及和苏晴晴的关系。而且张宁可以说是为了苏晴晴才惹上这样的大事,而苏晴晴却对这个人闭口不提,似乎有些不太近人情。
不过黄兴才现在倒是不为这些疑问而烦扰,因为只要找到张宁这个人,当面问问他,自然就清楚了。
张宁,现年三十三岁,身份证里登记的住址是南都市江汉区后福利2号。
黄兴才用了几分钟就从警务通里调出了张宁的个人信息,他感觉要找到这个人似乎并不难,然而事实证明,他完全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他来到后福利2号,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一年前这块地已经被房产开发商买断,原有住户早已离开,别说找到张宁,就连找一个认识张宁的人都难。
“这么个有名有姓的大活人,我还不信找不到你了!”黄兴才赌气地跟自己说道。他打小就有股蛮牛的脾气,对于确定了要做到的事情,绝不气馁。
张宁出生在单亲家庭,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他的父亲抛妻弃子,和一个有钱女人跑到了国外,从此音讯全无。他在母亲的抚养下长大,可以说母子两人相依为命。
或许是单亲家庭的缘故,张宁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但他在学习上十分优秀。出事那会儿是高考前夕,以他当时的成绩,原本是有很大概率考取重点大学的。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没能参加高考,而是进了监狱。这件事对把他含辛茹苦养大的母亲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在张宁入狱后的第一年,他的母亲积郁成疾,因心脏病突发死亡。张宁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甚至连母亲的葬礼都无法参加。他在监狱里只收到一封亲戚寄来的信和冰冷的死亡通知书。
张宁出狱后没多久就出国了,大概在外工作了六年,直到2013年才回国。
回国后,张宁并没有住回老宅,一直居无定所。不过据见到过他的亲戚所言,他显得十分阔绰,不但还清了他母亲生前欠下的所有债务,还花了一大笔钱把母亲的坟从小方格里迁到一处风水宝地,修墓立碑。
再往后,就几乎没人再见过张宁,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家伙出狱后没去找苏晴晴?”于德正看完黄兴才的调查报告,忍不住问道。
“这就无从可知了,不过根据狱方的记录,苏晴晴五年里从来没有去探望过张宁。”黄兴才摇摇头说道。
“不合情理啊,这张宁可是为了帮苏晴晴才误杀同学,苏晴晴都不去看看人家?”于德正愤愤不平地说道。
“凡是看起来不合情理的事情,必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黄兴才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我说兄弟,你越来越像个侦探了。”于德正调侃道。
“错,我们本来就是除暴安良的警探!”黄兴才抱着于德正的肩膀,一脸的意气风发。
“好,有志气,这里还有顾队长要求写的报告,资料我帮你收齐了……”于德正掏出一叠文档。
“不是吧,说好我主内你主外,还让我写?”黄兴才放开于德正,抱怨道。
“年轻人,要多锻炼,我像你这样年纪的时候,不知道写了多少东西,才有了现在的高度!”于德正笑嘻嘻地把资料硬塞到黄兴才怀里,“我去给你买夜宵,梁记的鸡肉馄饨,大份,我请!”说完,于德正滑头地跑了。
“师兄,你不要叫于德正好了,你该叫于德圆!”黄兴才看着于德正离去的背影,摇头笑骂道。
赵暮云带着董星星回到警局,由于案情重大,她第一时间向主管副局长胡明远做了汇报。
“你可真是倔啊。”胡明远听完汇报,没谈案情,而是看着风尘仆仆的赵暮云说道。
“胡局,你知道我的性格,公是公,私是私。”
“你既然都查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归队吧。”
“谢谢局长!”
“但是雷建军的案子由一大队负责,你没意见吧?”
“可这明显是一个连环杀人案,并非因为我认识郭鸿良,所以为他开脱,但要说他是连环杀人案的主谋,目前的证据很薄弱。”赵暮云反驳道。
胡明远站起身来,拿着保温杯,在饮水机旁添了一些热水,喝了一口茶,这才又说道:“小赵啊,我从事刑侦工作已经三十一年了,遇见过许多离奇难解的案子,但是这一次的分尸连环杀人案,在我从警生涯里可谓是极其少见的疑难案件。”
“胡局,可是……”
“你别急,听我说完。”胡明远把保温杯的盖子扭上,“警队是一个团队,破案要依靠大家协同工作的努力,你我都明白,电视里的神探纯属瞎扯淡,没有合作,单凭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要讲证据,根据掌握的线索,展开严密的调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都不要急着下结论。”
“我明白,我会严格遵守警队纪律。”
“那就好,组织上这么考虑,一来是纪律问题,二来也是照顾你的情绪,根据一大队掌握的证据表明,郭鸿良的前女友王雨欣也正是死者雷建军的现女友,他们之间有感情纠纷,但是郭鸿良一直在审讯中避而不谈,有意隐瞒。”
赵暮云听到“王雨欣”三个字,心里仿佛被刀刺了一下。郭鸿良即使在她面前,也从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难道他真的和这起谋杀案有关联?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不由得一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你去忙吧。”胡明远看到赵暮云的表情,也不禁摇摇头,心里为她感到惋惜。
赵暮云一言不发,退出局长办公室,但她心里越发坚定一定要查清案件,找出真相。
赵暮云回到三大队,立刻召开案情会议。
队员们看到赵暮云回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们终于不用再替一大队打下手了。
于德正和黄兴才尤其高兴,他们的工作量瞬间恢复正常,再也不用分心二用。
赵暮云简单说明了汤畅被性侵的情况,安排警员一方面申请逮捕令,另一方面立刻带杨泽宇、郭海涛和吴天钧三人回来协助调查。
布置完工作后,赵暮云对于德正和黄兴才说道:“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于德正闻言喜上眉梢,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上司的心腹大将,今年的优秀是跑不了了,过几年副队长的职位也似乎指日可待。
“于德正,你笑那么开心干什么?”赵暮云看见于德正一脸笑容,喝道。
“没什么,没什么,看到赵队回来开心。”于德正连忙掩饰道。
“油腔滑调,用心做事!”赵暮云批评道。
“赵队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于德正什么时候都不忘吹牛。
“少嘚瑟,言归正传,苏晴晴那边查得怎么样?”
“有进展,小黄,把报告拿给赵队。”于德正连忙说道。
“我们查到苏晴晴高中的时候牵涉了一起命案,有一个叫张宁的人可能就是‘飞刀哥’,但是现在暂时还没找到这个人的下落。”黄兴才一边把报告递给赵暮云,一边简单介绍。
赵暮云接过报告,认真读完,思索片刻后,才说道:“你们把注意力放在当年那起误杀案上,重新核查一下,特别是那把多功能刀的来历。”
“赵队是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黄兴才不解地追问道。
“这把多功能刀是瑞士品牌,价格不菲,张宁家里生活拮据,不符合他的消费习惯。”
“明白,我们立刻着手调查。”黄兴才点点头,他立刻理解了赵暮云的意思。
杨泽宇、宋远涛和吴天钧三个人很快被警方请回警局,赵暮云把他们三个分开审问,以防窜供,她自己则亲自审问杨泽宇。
杨泽宇油头粉面,衣服光鲜,一身赘肉,坐在椅子上挺着身体,手指头来回敲着桌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干吗呢?”赵暮云敲敲桌子,严声道。
“敲桌子犯法吗?”杨泽宇仰起头,嚣张跋扈,“我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们局长认识,让你们局长过来,搞什么玩意儿?我的时间多宝贵,分分钟几千万,你信不信我让你下岗?”
“这是逮捕令,你现在涉嫌性侵汤畅,无论你认识谁,都没法保得了你!”赵暮云把签署下来的逮捕令放到杨泽宇面前,“你要么自己安分一点,要么我安排警员来帮你。”
“什么……什么性侵?你们别想冤枉我,我要见律师!”杨泽宇说话还是那么强横,但是已经安分地坐好了。
“律师一定会让你见,但那是在我问话结束后。”赵暮云坐在杨泽宇对面,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可以刺透人心。
“今年2月5日下午7点至8点这段时间,你在哪儿?”赵暮云又一次向杨泽宇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好几个月前的事情,怎么记得?”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当天有目击者看见你和宋远涛、吴天钧在C公寓酒店一楼105号房间里喝酒,有印象了吗?”
杨泽宇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们经常聚在一起,聊聊剧本项目什么的,很正常。”
“我没说这不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你叫汤畅这个时候去你的房间。”
“有吗?记不清楚了,就算有,那也是叫她来聊聊工作。”
“有人听到从你们房间里传出汤畅的呼救声。”
“听?道听途说的事,能信?”杨泽宇冷哼一声,他渐渐已经稳定心神,确信他们做过的事绝对没人看到,而且汤畅人都死了,正所谓死无对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劝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赵暮云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这眼神让杨泽宇心里一紧。
赵暮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必须在心理上彻底击垮对方的防线。
“更何况宋远涛和吴天明两个人已经坦白了,你还否认有意义吗?”说着,赵暮云拿出一份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笔录放到杨泽宇面前。
笔录里的内容是赵暮云根据董星星的证词,以及当时屋内的环境,再以情境还原的方式推理出来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此时此刻,在其他两个审讯室里,宋远涛和吴天明也看到了同样的笔录,他们也都认为杨泽宇供认了犯罪事实。
杨泽宇看着笔录上的文字,冷汗直冒,里面的细节和对话,就和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他心里忍不住暗骂宋远涛和吴天明两个人实在窝囊。
“我们现在有人证、物证,还有你同案犯的口供,你想清楚,郭海涛和吴明已经争取立功了,他们一致说是你主使,他们是被逼无奈。”赵暮云更进一步,离间三人的攻守同盟。
“放屁,都是他们怂恿的,我喝醉了,什么也没干成!”杨泽宇闻言,怒火攻心,顿时失了方寸。
赵暮云知道自己已经牢牢把握住了局势,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很好,坦白说出当时的情况,可以争取法庭的宽大处理。”
杨泽宇浑身发抖,原本强行挺直的身体一瞬间瘫软下来。
赵暮云录完杨泽宇的口供,合上文档的那一刻胃里一阵抽搐,杨泽宇、宋远涛和吴天钧这三个人简直就是禽兽,他们三人威逼利诱,强暴了汤畅。
汤畅受辱后夺门而出,米糕留在了杨泽宇的房间里。
更令人发指的是,杨泽宇借着投资电影的机会,在多方撮合下早在几天前就性侵了汤畅。他根本就没把汤畅当人,几天后又连同宋远涛和吴天钧一起再一次强暴了她。
不过杨泽宇、宋远涛和吴天钧三人在2月5日8点至2月6日早上,都有人可以证明他们没有杀人作案的时间。
随着三人的招供,更骇人的事情也被揭发出来,汤畅所在的星辰演艺公司胁迫旗下艺人为投资人提供性服务。单单汤畅一人,就被公司逼迫向各种投资人、导演和制片人提供性服务达数十次。
警方在掌握证据后,迅速出击,逮捕了星辰演艺公司主要负责人和涉嫌参与的高管。
“巧合吗?”赵暮云看着警局里忙碌的同事,淫媒集团的犯罪嫌疑人被陆续带进带出,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汤畅的死依旧还是一个谜团,但她的死让警方意外破获了一桩淫媒集团的大案。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巧合,那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如果说这不是一个巧合,那么汤畅的死似乎又有了别样的意义。
赵暮云忍不住想起第一个死者张慧芳,如果真像方子健所说,张慧芳是自己寻死,那么汤畅呢?凶手在张慧芳的拖车上留下一张塔罗牌,如果这是某种象征行为,他会不会也在汤畅死亡的地方留下同样的塔罗牌?
但是,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找到汤畅死亡的第一现场。
赵暮云交代完淫媒集团的案子,又来到发现汤畅尸体的片场,因为案件未破,这里依旧被警方封锁。
所谓片场,其实是个集装箱大小的封闭空间,这里可以根据不同剧组的需求搭建各种场景。
《失魂记》是一部惊悚恐怖片,所以这里按照剧情需要被布置成一个反派用来关押女主的私人监牢。
监牢内各种刑具、铁笼和水池都搭建得惟妙惟肖,一走进来,顿时就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汤畅支离破碎的尸体被摆放在一个大铁笼里,这个铁笼也是反派角色用来囚禁凌辱女主角的道具。
如今铁笼里的尸体已被移走,剩下的只是粉笔印记,白色的线条勾画出残肢曾经拼接的形状。
赵暮云用手轻轻划过铁笼的栅栏,冰冷锈铁令皮肤隐隐刺痛。
在张慧芳一案中,凶手利用环境因素和尸体拼凑出一幅命运之轮的塔罗牌图案,而在汤畅被杀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暗示吗?在来之前,赵暮云已经浏览了所有汤畅案件的图片资料,并没有找出有类似暗示的图片。
锈迹斑斑的铁笼和四肢错乱的尸体,凶手想暗示什么?又或者是别的塔罗牌?
赵暮云早就给李素素打过电话,希望她能带谢雨轩到现场帮忙看看。
没一会儿,李素素和谢雨轩也到了片场。
“这鬼地方真瘆人,真不知道是什么变态导演喜欢拍这种片子!”李素素看到赵暮云后立即抱怨道。
“大小姐,委屈一下。”赵暮云说着又把目光投向谢雨轩,“谢老师,辛苦你跑一趟了。”
谢雨轩戴着鸭舌帽,裹着一件淡黄色的冲锋衣,整个人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弓着身子,躲在李素素的身后。
“不客气。”谢雨轩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谢老师对太阳光有些过敏。”李素素一边给赵暮云解释,一边轻轻拉住谢雨轩的手,“老师,这里没有太阳了。”
“嗯。”谢雨轩拿下帽子,把衣领放了下来。
“谢老师,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赵暮云站在铁笼的前面,这时她走到一边,指着铁笼问道,“这是凶手摆放尸体的位置。”
谢雨轩已经听李素素大致说了案件的简单情况,她颤颤巍巍地走到铁笼旁,然后围着铁笼转了一圈。
“能进去吗?”谢雨轩侧过头看着赵暮云问道。
“可以。”赵暮云帮谢雨轩打开铁笼的门。
谢雨轩弯着腰爬进去,匍匐在地上,用手摸着粉笔的印记。她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问赵暮云:“能把这些血迹和粉笔擦掉吗?”
赵暮云犹豫了一会儿,作为尸体发现的现场,一般不可以轻易改变原状。
“不是完全不行,但是我能先知道理由吗?”赵暮云问道。
“地面上有星星。”谢雨轩指着地上一个拇指大的小坑说道。
赵暮云闻言也钻进铁笼,果然看见地上被血迹覆盖的地方有一个个分散不均匀的小坑,不过倒也没什么稀奇,片场陈旧,地面有些坑坑洼洼也属正常。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赵暮云说道。
谢雨轩坚决地摇了摇头,但她也没有再说话。
“好吧,李素素,你帮我去外面拿些工具来,我们把这里清理一下。”赵暮云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素素闻言立刻转身去了,她倒是有些能耐,三言两语就从外面保安那里借来了水桶、刷子和抹布。
赵暮云她们三个人一起把地面清洗干净,没有了血迹和脏污,现在能更加清楚地看见地面的这些小坑。除了一些自然磨损的坑,地面上还有一些形状大小完全一致的坑,显然是有人刻意而为。因为这些坑太小,又被尸体和血迹覆盖,警方在搜证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
“双鱼座。”谢雨轩摸着一个一个小坑,额头渗出汗水,一字一字地说道。
“什么双鱼座?”李素素一头雾水,“塔罗牌里没这个吧?”
“不是塔罗牌,是十二星座里的双鱼座!”谢雨轩解释道。
“你是说,这些小坑连成线是一个星座图?”赵暮云明白了谢雨轩的意思。
谢雨轩点点头,“有笔吗?”
“用口红吧。”李素素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口红,“这可是香奈儿的,会赔我一支吧?”
“服了你。”赵暮云从李素素手上抢过口红,递给谢雨轩。
谢雨轩拧开口红,用线条把一个个坑洞连接起来,不一会儿,一幅猩红的双鱼座星图出现在她们眼前。
“原来凶手在尸体的下面藏了一幅星座图。”李素素惊讶地说道。
“上一次是塔罗牌,这一次是星座图,看来凶手并没有按照固有的模式来行事。”赵暮云皱皱眉头。
“汤畅是几月几号出生的?”李素素问道。
“7月3日,她不是双鱼座。”赵暮云对于简单的星座常识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凶手留下这双鱼星座图是什么意思?”李素素把目光投向谢雨轩。
“星座除了用来占卜,还有寓意,双鱼座的寓意是:鱼也有眼泪,只因在水中哭泣,我们看不见罢了。”
“鱼也有眼泪……”赵暮云默读着这句话,想起汤畅的遭遇,她不正是犹如一条在深海中泪流不止的鱼吗?
“可这些信息对找凶手也没用处吧?”李素素心直口快地说道。
“不好意思,帮不上什么忙……”谢雨轩低着头说道。
“不,谢老师,你帮了我们的大忙。”赵暮云浑身一战,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凶手已经很近了。
于德正和黄兴才在证物室翻箱倒柜,终于从落满灰尘的柜子里找出了当年作为凶器的刀具。这一把瑞士折叠多功能刀十分小巧,除了有刀,还有剪刀、螺丝刀和磨具。十几年前,这样一把刀至少也要两百多,相当于一个高中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当时警方在刀上提取到了张宁的指纹,张宁也承认了自己用刀捅了卢飞,根据其他三人的证词,也都佐证了张宁误杀卢飞这一事实。
从当年的档案来看,这个案子并没有瑕疵,人证物证俱全。不过正如赵暮云所言,唯一的疑点就是刀的来历。张宁在口供中说是自己买的,他的家庭条件虽说并不是买不起一把多功能刀,但却是一笔十分奢侈的消费。因为证据确凿,警方也并没有对刀的来历做进一步核实。时隔多年,再想追查这把瑞士多功能刀的来历,就十分困难了。
于德正和黄兴才仔细研究了这把多功能刀,甚至还专门去了一家卖这种刀的专卖店,但是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找张宁当年的同学。如果这把刀真是张宁的,他一定会经常在学校使用,那么他身边的同学应该会有所留意,毕竟这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于德正和黄兴才去了南都市十六中学调阅张宁当年所在班级的名册,也拜访了张宁在读时的班主任老师宋志贤。当年,苏晴晴和张宁并非同一个班,苏晴晴在高三(4)班,而张宁在高三(2)班,被误杀的卢飞则在高三(1)班。
“哎,张宁是个好孩子,在学校一贯品学兼优,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张宁的班主任老师是一位女教师,如今已经五十出头,提起当年那件事,依旧唏嘘不已。
“宋老师,您回忆一下,当年有没有见过张宁在学校玩这把刀?”于德正拿出那把瑞士多功能刀,递给宋志贤。
宋志贤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想了想,才说道:“没有,学校有规定,不准学生带刀具到学校来,如果我看到,一定会没收。”
“那倒是。”于德正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免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宋老师,班上有和张宁关系比较亲密的同学吗?”一旁的黄兴才问道。
宋志贤扶了扶眼镜,想了一会儿,说道:“时间隔得有点久,我看看毕业册,你们跟我来。”
宋志贤把他们带到学校的档案室,翻出当年的毕业册,看了一会儿,指着相片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
“张宁性格比较内向,朋友不多,我记得这个庞丽云和他关系挺好,经常见他们在一起,或许你们可以找她问问。”
于德正和黄兴才把目光投向照片上的庞丽云,女孩有些胖,圆圆的脸,齐眉的刘海,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腼腆。
如今的庞丽云已经三十三岁,在一家外贸企业上班,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身形也完全没有了学生时代的样子,现在的她线条优美,成熟性感。
于德正第一眼看到庞丽云,心里立刻想起一句话: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庞丽云看到于德正他们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会有警察因为张宁的案子来找她。
小时候,庞丽云的家和张宁的家隔着一条巷子,大概从小学四五年级开始,两个人就一起结伴上下学。两个人在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是同校,可以说在学生时代,他们是“铁哥们”,一度还被同学们误会是情侣。
“我到现在都不会相信,他杀了人。”这是庞丽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在庞丽云的记忆里,张宁胆小、善良,走在路上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他怎么可能杀人?
“人会变,不是吗?”于德正提醒道。
“是,人会变,但那个时候,张宁没有理由变。”庞丽云说得很肯定。
“生活总有一些意外……”于德正是在安慰庞丽云,但其实有些偏离自己的职业水准—对于正在调查的事件过早下了结论。
“如果他不是爱上苏晴晴……”庞丽云叹口气,眼神里闪出一丝不甘。
“张宁出狱后找过你吗?”于德正把话题带回到案件上。
庞丽云有些落寞地摇摇头说道:“他入狱后,我去看过他,但自从伯母去世后,他就不怎么愿意见人了。后来听说他出国了,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庞丽云说的这些情况和于德正他们之前的调查基本吻合,她并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
“我们来这里,是想请你帮我们看一样东西。”于德正这个时候终于拿出了那把多功能刀,“你回忆一下,当年有没有在学校见过张宁用这把刀?”
庞丽云拿过刀,只是瞟了一眼,立刻说道:“瑞士军刀?这不可能是张宁的,我也从没见过他用。”
“确定吗?”于德正见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有些怀疑。
“非常确定!对学生而言,这种刀在当年也算是奢侈品,张宁在学校连肉都不敢吃,他怎么可能花钱去买这种花哨玩意儿?”
“也许他省钱买了这把刀也不一定啊。”于德正质疑道。
“警察同志,”庞丽云闻言有些生气了,“当时张宁妈妈的身体很差,大部分收入都用来看病吃药了,他省吃俭用,也是为了能给他妈妈看病,你说他会不会花这么大一笔钱买把刀?”
于德正一时语塞,如果真如庞丽云讲的,那么张宁确实不会去花钱买这把刀。可是他自己的口供里却说刀是买来的,为什么?如果他是捡来的刀或者是借来的刀,大可以说实话,为什么偏偏就说了谎?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把刀,而是替人顶罪?想到这里,于德正不由得心里一战,他忍不住侧头望向黄兴才,恰好黄兴才也看着他,看来两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这刀有什么特别吗?”庞丽云看着两人惊疑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这是当年张宁误杀卢飞时所用的凶器。”于德正拿回多功能刀,停顿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赵暮云离开片场后,匆匆忙忙赶回警局,在证物室里翻看有关汤畅一案的所有证物。这些证物是由收证组的警员在尸体发现现场以及汤畅所住公寓里整理出来的各种物件。赵暮云曾经浏览过这些东西,所以在她的记忆里,有一件物品极有可能与汤畅一案有关。
那是一张明信片,明信片正面的图与凶手在片场留下的双鱼星座图几乎一模一样。赵暮云第一眼在片场看见双鱼座星图就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看过,她很快就回忆起是在汤畅的证物资料里看到过。
赵暮云在证物箱里找到了那张明信片,夜空下双鱼星图的线条轨迹与凶手在片场留下的星图果然相差无几。她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
鱼也有眼泪,只因鱼在水中哭泣,所以人们无法看见。
这句话正是双鱼座的寓意,文字与谢雨轩所说并非完全一致,但意思差不多。寄这张明信片的人并没有落款,邮戳是南都市邮政局,所以应该是从市内寄出来的。而汤畅在收到明信片后,在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还是你最了解我。
这张明信片搜证组也拍过照留存在电子档案里,并且备注里标明了明信片是摆放在汤畅酒店房间的桌面上。
赵暮云拿着明信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是她自接手连环分尸杀人案以来,找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从明信片上的文字来看,汤畅和这个寄明信片的人是认识的。如果能找到寄出这张明信片的人,那么案情或许能有重大突破。
赵暮云把明信片送到科学鉴证组,让他们对明信片进行全面分析,以帮助她找出明信片的来历。
科学鉴证组不负所托,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出了明信片的出处。
明信片来自南都市天文台,天文台在去年推出了一套星座明信片,是给游客提供的纪念品。双鱼座明信片正是星座系列中的一种。
赵暮云闻讯立刻去了天文台。
天文台出口的地方有一个纪念品商店,里面售卖各种天文台推出的纪念品,其中就有星座明信片。商店里不但有明信片卖,还有邮筒,写好明信片就可以直接放进邮筒,寄给亲朋好友。
赵暮云还发现商店的角落里有一张专供游客填写明信片的桌子,桌子上有几支水性笔。每一支水性笔为了防止游客将其有意或者无意带走,都用长绳绑在了桌子上。
根据科学鉴证组的鉴定,汤畅那张明信片上的两行字分别是用两种不同的水性笔所写,寄出人使用的正是商店桌上的雅风牌蓝色水性笔。换言之,明信片的寄出人很有可能是在天文台写好后直接寄出的。
赵暮云观察了商店内的布置,房间里有两个摄像头,她咨询了天文台的工作人员,监控设施一直运行正常,可以储存三个月左右的录像。可是今天已经是5月30号,明信片上的邮戳是1月19号,很显然,明信片寄出的时间早已超过三个月。
为慎重起见,虽然已经过了时效,赵暮云还是去了监控机房查看,确认了已经找不到一月份的视频录像。
“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这条线索就好了。”赵暮云忍不住埋怨自己,她拿着明信片,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继续追查。
“还是你最了解我……还是你最了解我……”赵暮云忽然又被汤畅那行小字吸引了。
这句话明显是回复寄信人,而且“还是”两个字说明汤畅和寄信人以前打过交道。可既然是回复,又是熟人,那么汤畅一定是希望对方能了解自己看到明信片后的想法。
如今通讯如此发达,手机、电脑等都是非常便捷的工具,可汤畅偏偏把回复写在明信片上,为什么?有可能她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所以就随手把这句话写在了明信片上。可如果是这样,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以前是怎么联系沟通的呢?寄信人应该十分清楚汤畅的情况,否则他不会知道汤畅所住的酒店地址,更不会知道她内心的煎熬。
赵暮云反复思索,认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网络上的社交媒体,例如微博这类平台。汤畅极有可能用化名在某个社交媒体上发布自己的遭遇、情感和经历,而寄信人在网络上看到了这些,然后单方面和汤畅联系。只要汤畅使用过这些社交媒体,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赵暮云忽然感觉整个思绪豁然开朗,她沿着长长的天文台石阶快步走下去。
警局公共安全信息网络安全处的专家根据赵暮云所提供的有关汤畅的信息,开始寻找她曾经使用过的社交账号。
专家们很快就在微博上找到一个网名叫作“小鱼儿7117”的用户名,同时确认账号的拥有者就是汤畅。
汤畅在2015年就注册了这个账号,并不定期地在上面更新自己的动态,因为她隐瞒了真实身份,所以这个账号上的粉丝并不多,只有数百人而已。
赵暮云浏览了汤畅三年来所发的帖子,只感觉背脊发凉。汤畅匿名所发的这些帖子里,有一个虚构的人物小A,而小A的遭遇基本就是汤畅本人所受到的真实伤害。
“小A今天好苦恼,公司让小A去陪酒……”
—2015年9月1日
“小A还是没能逃过,她在床上醒过来,看到了他的脸,忽然想吐。”
—2015年9月3日
“小A第一次做女主,可人前欢笑的她,夜里却彻夜难眠。”
—2015年11月1日
“小A这次一定不要做了,就算放弃一切!”
—2016年2月7日
“有些事,小A已经没办法选择……”
—2016年2月10日
“如果小A死了,他们就没办法了……一定要逼死吗?”
—2017年6月16日
“总有一天,小A死了也不会放过他们!”
—2017年11月1日
“我想小A已经准备好了。”
—2017年12月30日
“好喜欢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小A不想离开了。”
—2018年1月1日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让他们糟蹋!”
—2018年2月5日
微博最后一次更新是2018年2月5日20时41分,也就是汤畅死亡的前一天。
在这些几百条长短不一的信息里,有一条引起了赵暮云的关注。那就是汤畅在2018年1月1日写的那条微博。这条微博下面,还有一张配图,图片是汤畅用手机拍的,位置应该是在某座山的山顶,四周郁郁葱葱,绿树环绕,而远处则是蓝天下的城市。这张相片拍得非常有意境,风景优美,令人心旷神怡。
直觉告诉赵暮云,她必须要去这个地方看一看。
“直觉?赵暮云,你什么时候开始用直觉破案了?”李素素听了赵暮云的想法,忍不住质疑道。
“不光是直觉,更应该是未经证实的推测。”赵暮云辩解道。
“好吧,我不否认,但是你跟我说这些,不是想让我帮你去搜山吧?”李素素一边说,一边急忙摆手,“你现在官复原职了,别想再占我便宜。”
“小家子气,放心,我已经安排警队去搜山了,用不着你。”赵暮云白了一眼李素素,“我只是想到了有些事,感觉不安。”
“稀奇了,说来听听。”
“无论是张慧芳还是汤畅,她们的死有极大可能是自杀……”
“自杀?疯了吧?自己把自己切成好几块?”李素素伸手去摸赵暮云的额头。
赵暮云打开李素素的手,“别闹,我说真的,有人或许提前知道了她们的求死之心,协助或者利用了她们的死。”
“幸亏你来找我说,你要是把这种想法和你们胡局长说,他怕是要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证据,不过不管犯罪嫌疑人有没有杀人,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赵暮云说到这里,怒气冲冲,“还有那个方子健,利用连环杀人案威胁我们重新调查苏晴晴一案。”
“说起方子健的事,你有没有向上级汇报啊?”李素素担忧地问道。
“暂时没有,如果让上面知道,一定不会同意。”
“难怪你只让于德正和黄兴才两个新兵蛋子去查这件事,果然是老谋深算……”
“别说那么难听!于德正能言善道,为人变通,朋友多,只是有些轻浮。黄兴才寡言少语,略微少了些做事的经验,但思维缜密。这两个人合作,或许真能查清这件事。”
“说起这个方子健,我还真想采访一下,好姐妹,你帮我安排安排。”李素素搂着赵暮云撒娇。
“想都别想,这个人让人寒毛直竖。”赵暮云摆摆手,眼神里透露着不安和迷惑,“至少在破案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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