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何雨叶带着白玲直接就进了大杂院。
院子不大，挤着七八户人家，晾衣绳上挂着全是补丁的衣服，角落里堆着煤球和破烂家具，这大杂院比着何雨叶他们的四合院，差远了。
结果两人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吵闹声和女人的哭嚎。
何雨叶和白玲快走了几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儿，正摇摇晃晃地抓着一个同样白头发，穿着破烂棉袄的老太太的头发，骂骂咧咧。
“钱呢？老子的酒钱呢！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又藏起来了？拿出来！”
那老太太被扯得头皮生疼，眼泪不停地流，却不敢大声反抗。
“没……真没了……大清，咱家就剩几个窝窝头钱了……买药都不够啊……你别打了……”
“放屁！老子昨天还看见你兜里有毛票！快拿出来！”
老头儿说着，扬起另一只手，眼看就要一个耳光扇下去。
周围有几个邻居倚在门口，竟然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看热闹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看到这里，何雨叶微微皱起眉头。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持枪凌虐，就不说这民警的身份，作为男人他也得管。
白玲更是疾恶如仇，都准备动手了！
不过白玲下手没轻没重，何雨叶拦住了她，自己上前准备制止。
就在此时，何雨叶看清了那个施暴的老头儿脸。
虽然对方满脸通红，醉眼蒙眬，但……何雨叶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何大清？！”
何雨叶差点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邋遢、酗酒的醉汉，竟然就是当年抛家弃子的何大清？
而那个被殴打的老太太，应该就是当年拐走何大清的白寡妇！
只是当年还有几分风韵的白寡妇，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人。
这才几年时间？
两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不止，衣衫褴褛，看样子这日子过的也不怎么样。
原本以为他们是来保定享福的，没想到竟是这般生活。
何大清看到有人过来，醉醺醺地转过脸，斜着眼睛看向何雨叶和白玲，口齿不清地骂道：
“看……看什么看？哪来的……小兔崽子，滚一边去！少……少管老子闲事！”
他压根没认出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自己多年不见的大儿子。
白玲在一旁正纳闷呢，何组长好像认识这个醉汉，难道这私事就是为了找这家伙？
何雨叶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一步步走上前，挡在了何大清和白寡妇之间。
何大清吓了一跳，酒醒了一点。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啊？滚开！听见没有！”
何雨叶冷笑一声，说道：
“我叫何雨叶。”
听到何雨叶三个字，原本还醉醺醺，骂骂咧咧的何大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抓着白寡妇头发的手慢悠悠地松开了，盯着何雨叶看，想努力分辨一下眼前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他大儿子。
“何……雨叶？”
何大清重复了一遍，都快趴到何雨叶脸上来了。
当年何大清离开家时，这小子才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身形单薄，瘦瘦小小。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眉宇间英气逼人，浑身都透露着一种霸道的气质，哪还有小时候那副瘦弱的样子？
“你……你真是雨叶？”
何大清突然声音就提高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酒也彻底醒了。
这次何大终于认出来了，这就是他的大儿子何雨叶！
当年那个被他用皮带抽，被他指着鼻子骂没出息，最后被他赶出家门去当兵的大儿子！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
白寡妇趁机挣脱了何大清，捂着被扯痛的头皮，缩到了一边，看了看何雨叶，又看了看何大清！
何大清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转悠，过了半天，竟然挤出来两滴眼泪。
“雨叶……真是我的雨叶！你……你都长这么大了？爹都快认不出来了！你……你退伍回来了？好啊，回来好啊！”
其实，此时的何大清心里慌得一片。
他不傻，自己当年是怎么抛弃几个孩子的。
如今儿子突然找上门，而且看样子……混得比他这个当爹的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心里怎能不虚？
何雨叶冷笑一声，一侧身，就躲开了何大清伸过来的手。
“哼，何大清，你还……认识我呢？”
我还当你在保定城享了大福，早就把我们这些拖油瓶忘得一干二净，连你亲儿子姓什么叫什么都记不清了呢！”
一边说着，何雨叶上下打量着何大清。
“不过何大清！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窝在这么个破地方，欺负一个跟你跑出来的女人，这就是你当年抛妻弃子，卷走家里血汗钱，心心念念要过的好日子？！”
“当年你走的时候，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要出去闯荡，要给我们更好的生活！结果呢？你把家里掏空，留下我们三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四九城艰难求生！”
“柱子为了养活雨水，小小年纪就去当学徒，挨打挨骂，受了多少委屈！雨水才多大？天天饿得哭！”
“我呢？被你赶出去，多少次差点把命丢在外面？！”
何雨叶大骂何大清，把大杂院的邻居都看懵了。
心里纳闷，他俩到底谁是谁的爹？
“你呢？何大清！你在外面逍遥快活，跟这个女人双宿双飞……你有想过我们三个孩子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不过现在我们长大了，柱子成了轧钢厂的大厨，于是也上了学，我在派出所当民警，日子总算过得好一点了，而你何大清……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了吧？”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啊，能跟你出来的女人也是活该！”
何大清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那个白寡妇，早已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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