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武艺比赛开始。
场地上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文艺比赛,只有士人和官吏在意。
但武艺比赛,所有人都想看。
"第一项,徒手搏击!"司仪高声宣布。
比武台上,两个壮汉走上去。
一个是零陵本地的猎户,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叫李虎,据说在山里能徒手搏熊。
另一个是从桂阳来的,叫陈猛,据说以前在军中当过什长,力气极大。
两人在台上对峙,拱手致意,然后摆开架势。
"开始!"
两人立刻扑向对方。
李虎一拳直奔陈猛面门,陈猛侧身避开,反手一拳打向李虎肋下。
李虎用手臂挡住,顺势一脚踢向陈猛的腿。
陈猛后退一步,又冲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拳脚相交,闷响不断。
李虎力气大,一拳打在陈猛肩上,陈猛踉跄后退。
陈猛身手灵活,趁机一个扫堂腿,李虎躲闪不及,被绊倒在地。
陈猛立刻扑上去,想压住李虎。
但李虎力气太大,一个翻身,反而把陈猛摔了出去。
两人重新站起,又扑向对方。
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李虎抓住机会,一个过肩摔,把陈猛摔倒在地,然后压在身上。
"认输吗?"
"我……我认输!"
台下欢呼声一片。
接下来,又上来几对选手,有汉人,也有五溪人。
其中一个五溪年轻人,身手极其矫健,动作敏捷如猿猴,连胜四场,最后夺得了徒手搏击的第一名。
沙摩柯在台下看着,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那是他族里的后生,叫沙定,才二十出头,是部落里最能打的年轻人。
"第二项,短兵比武!"
这次上台的,都是持刀盾或长矛的。
规矩是,兵器上裹着厚布,点到为止,不许伤人。
第一场,是零陵的一个郡兵,对武陵来的一个。
两人都持刀盾,在台上交手。
零陵郡兵训练有素,盾牌举得稳,刀法也不错,几个回合下来,占了上风。
武陵来的那个,渐渐招架不住,最后被一刀拍在肩上,认输了。
台下的零陵百姓欢呼起来。
接下来几场,有零陵的,有桂阳的,也有五溪兵。
其中,零陵的几个郡兵,表现都不错,显示出了扎实的训练功底。
但真正让全场震惊的,是长沙来的黄忠。
黄忠上台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年约六旬,须发斑白,但身姿挺拔,腰挎长刀,一步一步走上台,自有一股威严。
对手是零陵的一个队率,三十多岁,身强力壮,刀法也不错。
两人对峙,拱手致意。
"开始!"
队率立刻冲上去,一刀劈向黄忠。
黄忠侧身避开,刀从他身边擦过,没有伤到半分。
队率又是一刀横扫,黄忠后退半步,刀再次落空。
连续三刀,都被黄忠轻松避开。
队率开始急了,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但黄忠依然从容不迫,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或是侧身,或是后退,或是低头,动作看起来很简单,但每次都能化解攻击。
台下的人看着,都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力量的较量,而是技巧的较量。
黄忠在等,等队率露出破绽。
终于,队率一刀劈空,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就是这一瞬间,黄忠动了。
他一步上前,刀光一闪,拍在了队率的肩上。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等大家反应过来,队率已经被击中了。
"认输!"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好刀法!"
韩玄在看台上哈哈大笑:"诸位,看到了吧?这是我长沙的黄忠黄汉升!神箭手,刀法也是一绝!"
黄忠又连胜了几场,动作依然从容,刀法依然精湛,最后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短兵比武的第一名。
刘度在台上看着,鼓掌的同时,心里暗暗想:黄忠,果然名不虚传。
"第三项,弓射!"
这一项,是众人最期待的。
参赛的有几十人,都是各郡的神箭手。
规则是,五十步外立靶,每人射五箭,中靶最多者获胜。
零陵的几个郡兵上场,表现不错,五箭都中靶,但大多偏离靶心。
五溪兵也上了几个,其中沙摩柯表现最好,五箭中了四箭,还有一箭擦着靶子边缘飞过去了。
桂阳来的鲍隆,射中了四箭。
武陵来的一个将领,也射中了四箭。
长沙来的魏延,射中了五箭,而且有两箭接近靶心。
台下响起掌声,魏延拱手致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韩玄在台上笑道:"魏延的箭法,也是不错的。"
"确实不错。"旁边有人附和。
"不过。"韩玄话锋一转,"要说神箭手,还得看黄忠!"
众人都看向黄忠。
黄忠缓缓站起来,走下看台,往射箭场地走去。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黄忠走到射箭位置,拿起弓,掂了掂,然后拉开弓弦,试了试弓力。
他放下弓,对司仪说:"这弓,拉力太弱了。"
司仪愣了一下:"这……已经是我们最强的弓了。"
"有没有更强的?"
"有倒是有,但那是军中用的硬弓,一般人拉不开。"
"拿来。"
司仪赶紧让人去军营取来一张硬弓。
那弓看起来比普通弓大一圈,弓背厚实,弓弦粗大。
黄忠接过去,轻轻一拉,弓弦拉成满月。
"嗯,这个还行。"
他松开弓弦,然后取了一支箭,搭在弦上。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忠瞄准,拉弓,松手。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而且,箭头深深扎进靶子里,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台下爆发出惊呼。
黄忠面不改色,又取第二箭,瞄准,射出。
"嗖!"
又是正中靶心!
而且,第二箭,几乎射在了第一箭旁边,两支箭紧紧挨着。
"好!"台下有人忍不住叫好。
黄忠继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嗖!嗖!嗖!"
五箭,全部正中靶心,而且几乎在同一个位置上,后面的箭,甚至擦着前面的箭杆射进去的。
台下彻底沸腾了!
"神箭!神箭!"
"百步穿杨!"
"黄将军威武!"
掌声如雷,欢呼声震天。
韩玄在看台上哈哈大笑,站起来拱手:"诸位,见识到了吧?我长沙猛将天下无敌!"
刘表也点头赞许:"黄将军箭法,果然名不虚传。"
黄忠放下弓,拱手致意,然后走下台。
弓射比赛,黄忠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一。
接下来是军民混合竞技。
这些项目,考验的是团队配合和实战能力。
第一项,五人抬木。
场地上摆着几根粗大的圆木,每根都有数百斤重。
参赛的队伍,每队五人,看谁能最快把圆木抬到五十步外的指定地点。
零陵军的一队上场,都是壮汉,喊着号子,抬起圆木,步伐整齐,很快就到了终点。
长沙来的一队,也不错,速度只比零陵军慢了一点。
五溪兵的一队,力气虽然大,但配合不如零陵军默契,速度稍慢。
最后,零陵军夺得第一。
第二项,搭简桥。
这是实战中非常重要的技能——在河上快速搭起一座能通行的简易桥。
零陵军在这一项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扛木板,有人绑绳索,有人下水固定桥墩,配合默契,动作娴熟。
不到一刻钟,一座简易桥就搭好了,而且稳固结实,几个人同时走上去,桥都不晃。
其他郡的队伍,有的还在研究怎么绑绳索,有的木板都没摆好。
零陵军,再次夺得第一。
文聘在看台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支军队,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实战技能极其扎实。
这样的军队,已经不是普通的郡兵,而是真正的精锐了。
第三项,负重行走。
每人背着五十斤的沙袋,看谁能最快跑完两百步。
这一项,考验的是体力和耐力。
零陵军和五溪兵的表现都很不错,但最后的冠军,却是文聘派来参赛的一个荆州士兵。
那士兵身材不算魁梧,但耐力极好,背着沙袋,步伐稳健,一口气跑完了全程,速度最快。
刘表看到是自己荆州的兵夺冠,也很高兴:"不错,不错。"
最后一项,也是最受瞩目的——力气比赛。
规则很简单,举石锁,看谁能举起最重的。
场地上,摆着几个石锁,从一百斤到三百斤不等。
参赛的有几十人,都是各郡来的壮汉。
零陵的郡兵上了几个,最好的成绩,是举起了两百斤的石锁。
五溪兵也上了几个,沙摩柯的族人沙定,举起了两百二十斤。
桂阳来的陈应,也上台试了试,举起了一百八十斤。
长沙来的魏延,大步走上台,直接走到两百五十斤的石锁前。
"喝!"
他弯腰,双手抓住,大喝一声,石锁被举了起来!
而且,他举着石锁,在台上走了十步,才放下。
台下一片惊呼。
"好力气!"
"魏将军威武!"
韩玄在看台上得意地笑:"看到没有?这是我长沙的魏延魏文长!勇力过人!"
魏延拱手致意,正要下台,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且慢!俺也来试试!"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
这人身高八尺有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满脸络腮胡子,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正是张飞。
他大步走上台,看都不看那些小石锁,直接走到三百斤的石锁前。
"这个,有人举过吗?"他问。
"没,没有……"司仪说,"这是最重的,还没人能举起来。"
"那俺来!"
张飞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然后弯腰抓住石锁。
双臂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喝啊!"
一声暴喝,石锁被举了起来!
台下彻底沸腾了!
"举起来了!"
"三百斤!"
但张飞没有停,他举着石锁,在台上走了一圈!
整整一圈!
然后才把石锁放下,拍了拍手:"不过如此!"
台下掌声如雷,欢呼声震天。
刘表在看台上,看着张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玄德,你手下,竟有如此猛将?"
"让使君见笑了。"刘备微笑着说,"翼德性情粗豪,但确实勇力过人。"
"好!"刘表拍了拍手,"难得,难得!"
力气比赛,张飞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一。
魏延在台下,看着张飞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最后是五溪特色竞技。
山地攀援,五溪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搭建的假山上,他们就像猿猴一样,几个起落就到了顶端。
投石,五溪人用投石索甩出的石头,能飞出两百步远,又快又准。
标枪,五溪人投出的标枪,几乎箭不虚发,正中靶心。
这些项目的冠军,全部被五溪人包揽。
台下的汉人看着,都啧啧称奇。
"这些五溪人,身手真是了得!"
"是啊,难怪太守要招揽他们,确实有本事!"
沙摩柯站在台下,看着族人们在台上展示技艺,眼眶湿润。
以前,他们被叫"蛮子",被看不起。
现在,他们在这个庆典上,光明正大地展示自己,得到了掌声和认可。
所有比赛结束,已经是申时了。
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场地上,给所有人都镀上了一层光芒。
刘度走到台前,对着所有人拱手:"诸位,今日荆南庆典,承蒙各位捧场,度不胜感激!"
台下响起掌声。
"今日所见,荆南各郡,人才济济,英豪辈出。"刘度继续说,"度深感荣幸,能与诸位共处荆南,共谋发展!"
"零陵虽是小郡,但愿为荆南各郡,尽一份绵薄之力。"刘度说,"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度定当竭力相助!"
"刘太守客气了!"有人回应。
"今日庆典,到此结束。"刘度说,"但各位若有兴趣,可在零陵多留几日,城里准备了酒宴,还有各种货物展示,欢迎诸位参观、洽谈!"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人群开始散去,但气氛依然热烈。
刘表起身,对刘度说:"刘度,随本州来,本州有话和你说。"
"是,使君。"
两人离开看台,往城里走去。
刘备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皱。
庞统走到刘度原来的位置,低声对赖恭说:"使君要单独见太守,不知是福是祸。"
"应该是福。"赖恭说,"使君今天心情一直很好,应该不会为难太守。"
"但愿如此。"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