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养心殿。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萧绎坐在龙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影卫。
正是,江南影卫的,总负责人。
“废物!”
萧绎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一群废物!”
“朕派你们去,是让你们保护她!”
“不是让你们,把人给朕弄丢了!”
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从那影卫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陛下息怒。”
“是属下无能。”
“我们的人,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从水路逃了。”
“而且……”
那影卫,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说!”
萧绎怒吼道。
“我们在码头,还遭遇了另一拨人。”
“他们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看路数,像是江湖上的,顶尖杀手。”
“属下怀疑,是有人,买凶 ,想置……想置沈夫人于死地。”
萧--绎的瞳孔,猛地一缩。
买凶 ?
在这天下,有谁,敢动他的人?
又有谁,有这个能力,能调动,如此厉害的杀手?
一个名字,瞬间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柳如烟。
还有,她背后,那个盘根错杂的,柳氏家族。
好,好得很!
他们竟敢,背着他,做出这等事情!
真当他,是瞎子,是聋子吗?
“给朕查!”
萧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件事,给朕一查到底!”
“无论是谁,牵扯其中,格杀勿论!”
“是!”
那影卫,领命而去。
萧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一方面,气柳如烟的胆大妄为。
另一方面,更气洛昭言的,不辞而别。
她为什么要逃?
她在怕什么?
难道,她就那么不想,见到他吗?
难道,那个叫沈晏的男人,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可以抛下一切,与他亡命天涯?
一股浓烈的,名为嫉妒的毒液,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
王振,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陛下……”
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查……查到了。”
萧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说!”
“景元三年,九月十五那晚……”
王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那晚,您……您确实,去了凤仪宫。”
“并且,在……在里面,留宿了一夜。”
“当时,当值的所有宫人,都被您下令,禁了口。”
“谁若敢泄露半个字,便……便株连九族。”
王振的话,像一道惊雷。
在萧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虽然,他早已有所猜测。
但当真相,真的被揭开时。
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他真的,要了她。
在他决定,要废了她,要将她送出宫的时候。
在他心中,已经决定,要迎娶柳如烟的时候。
他,占有了她。
然后,又将她,弃如敝履。
难怪。
难怪从那以后,她便对他,避而不见。
难怪,她接到废后圣旨时,会那般的,平静。
难怪,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宫。
原来,她不是不怨,不是不恨。
她是,心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他亲手,将她那颗,爱了他十年的心。
碾得粉碎。
萧绎的身体,晃了晃。
他伸出手,扶住龙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孩子……”
他沙哑地开口。
“念昭的生辰……是景元四年,三月初六……”
“从九月十五,到三月初六……”
他嘴里,不停地,计算着日子。
虽然,时间上,有些出入。
孩子,似乎是,早产了。
但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
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昭言的,第一个孩子。
是他萧绎的,长公主!
而他,竟然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无所知。
让她,流落在外,五年之久。
让她,管别的男人,叫爹!
“啊——!”
萧绎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嘶吼。
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悔恨,自责,愤怒,狂喜……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昭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落泪。
为他,失而复得的女儿。
也为他,彻底失去的,爱人。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和冷酷。
“出动所有影卫,封锁江南所有水陆要道!”
“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朕找出来!”
“找到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至于那个沈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先留他一命。”
“朕要,亲自审问他。”
他要让那个男人知道。
染指他的女人,霸占他的女儿。
是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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