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怀中,紧紧地握住了那块冰冷的玉牌。
虎符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但这点疼痛,却让我,在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中,找到了最后一丝清明。
我不能慌。
我身后,是我的丈夫,我的孩子。
我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房间里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萧绎的影卫,不愧是 手中的利刃。
他们武功奇高,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柳如烟派来的那些江湖 杀手,虽然也是顶尖的好手。
但在这些,专为杀伐 而生的机器面前,还是显得,相形见绌。
战局,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沈晏,早已被一名影卫,护在了身后。
他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血迹斑斑。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战场。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的身影。
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他 们,一个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客栈的地板。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呛得人,几欲作呕。
孩子们,早已被这可怕的景象,吓得不敢出声。
他们只是将小脸,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
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很快,最后一名 护卫 ,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影卫的头领,收刀入鞘。
他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行了一个礼。
他的姿态,很恭敬。
但他的眼神,却很冷。
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沈夫人,我们奉陛下之命,前来‘请’您和您的家人,回京。”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
那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和威胁,显而易见。
我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属下们,就只能,得罪了。”
他说着,一挥手。
他身后的几名影卫,立刻上前,就要来抓我们。
“住手!”
沈晏冲了上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不能带她走!”
影卫头领,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沈先生,陛下有令。”
“要将您,一并带回,亲自审问。”
“属下劝您,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否则,刀剑无眼,伤了您,我们可担待不起。”
他的话,是赤裸裸 的威胁。
沈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他依旧,没有退缩。
他像一棵,坚韧的翠竹。
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为我们,撑起了一片,最后的屏障。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
我不能,再让他,为我冒险了。
我轻轻地,推开他。
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我直面着,影卫头领那双,冰冷的眼睛。
“要我跟你们走,可以。”
我缓缓地说道。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影卫头领,皱了皱眉。
“沈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的手,从怀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我摊开手掌。
一块黑色的,猛虎形状的玉牌,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玉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冷而威严的光芒。
当影卫头领,看清那块玉牌的瞬间。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玄……玄甲军虎符!”
他失声惊呼。
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他身后的那些影卫,也都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他们,都是军人出身。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块虎符,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调动一支军队的信物。
那更是,镇北王洛骁,一生戎马,忠肝义胆的象征!
那代表着,整个北境,三十万将士的,军魂!
虽然,洛家已经覆灭。
虽然,玄甲军,已经北上抗敌。
但这块虎符,所代表的威严,和震慑力。
依旧,足以让任何一个,大燕的军人,为之胆寒。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影卫头领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举起手中的虎符。
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要,‘请’我走吗?”
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影卫的心上。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影卫,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进退两难。
一边,是皇帝的,死命令。
另一边,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兵符。
他们,不敢抓我。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身后,到底还藏着,多少洛家的旧部。
他们不敢,赌。
他们,更不敢,放我走。
因为他们,违抗不起,皇命。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噗通”一声。
一直站在影卫头领身后的,一个年轻的影卫。
突然,单膝跪地。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末将……末将的父亲,曾是王爷麾下的,一名小兵。”
“若非王爷,当年提携,我们一家,早就饿死在了,街头。”
“王爷的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今日,见到虎符,如见王爷亲临。”
“末将,不敢对公主殿下,不敬!”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又有几个影卫,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
他们的父辈,都曾,受过洛家的恩惠。
洛家军,纪律严明,爱民如子。
在北境,有着,神一样的声望。
这些,从北境出来的汉子。
骨子里,都对洛家,存着一份,深深的敬畏。
影卫头领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知道,今天,他是不可能,强行把人带走了。
军心,已经动摇了。
他若再强逼,恐怕,会引起哗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无奈和决然。
他对着我,抱了抱拳。
“公主殿下。”
他改了称呼。
“今日之事,是在下,鲁莽了。”
“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只是,皇命难违。”
“在下,不能放您离开。”
“还请公主殿下,和您的家人,暂时移步。”
“去城中一处别院,暂住。”
“等在下,将此事,上报陛下,听候陛下的,下一步旨意。”
“您看,如何?”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已经从,强硬的“请”。
变成了,商量的“请”。
我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也知道,虎符,虽然能震慑他们一时。
但并不能,成为我真正的,护身符。
最终,能决定我们命运的。
还是,远在京城的那个人。
我看了看,身受重伤的沈晏。
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
“好。”
“我跟你们走。”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沈晏养伤。
我也需要,时间。
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去迎接,那场,与萧绎之间,无可避免的,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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