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们,如狼似虎。
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瞬间,就将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沈晏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他张开双臂,将我,和两个闻声跑进来的孩子,都护在了身后。
他的身体,还在流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金纸。
可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像一棵,宁折不弯的,青松。
“萧绎!”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当真,要为了你那可悲的占有欲,而逼死我们所有人吗?”
“逼死?”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疯狂。
“朕不会让你死。”
“朕要你,活着。”
“朕要你,一辈子,都待在朕的身边。”
“看着朕,是如何,折磨你心爱的男人。”
“看着你的孩子们,是如何,渐渐忘了他们的‘沈爹爹’,转而,对朕,俯首称臣!”
“朕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话,恶毒到了极点。
也彻底,浇熄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对他,曾为良人 的,幻想。
我看着他,笑了。
笑得,悲凉,而又决绝。
“好。”
我说。
“萧绎,这是你,逼我的。”
我慢慢地,从怀中,再次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猛虎玉牌。
我将它,高高地,举过头顶。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影卫。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洛昭言,镇北王洛骁之女。”
“今日,在此立誓。”
“若皇帝萧绎,执意要,拆散我的家庭,伤害我的亲人。”
“我便,以此虎符为令。”
“召集天下所有,洛家旧部。”
“策反北境,三十万玄甲军!”
“我,不为夺位,不为图财 。”
“我只为,玉石俱焚!”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
“你最在意的江山,是如何,因为你的偏执和疯狂,而陷入,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境地!”
“我要让你,成为,大燕的千古罪人!”
“遗臭万年!”
我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惊雷。
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那些影卫,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策反玄甲军。
这六个字,所代表的份量。
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忠于这个国家的军人。
他们,可以为皇帝, 死 。
但他们,不能成为,导致国家分裂,百姓遭殃的,千古罪人。
萧绎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
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女人。
竟然,会有如此,刚烈和决绝的一面。
竟然,会用,他最在意的江山社稷,来威胁他。
“你……你敢!”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怕的。
“你看我,敢不敢。”
我冷冷地,与他对视。
我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了。
要么,他退。
要么,大家,一起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绎的身上。
等待着他,做出,最终的判决。
许久,许久。
久到,我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
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
眼中,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偏执,所有的不甘。
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
也输给了,他自己,那可悲的,骄傲和自负。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你赢了。”
他说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颓然地,挥了挥手。
“都……都退下吧。”
影卫们,如蒙大赦。
潮水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不。
还有,两个,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
萧绎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他的骨血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念安。
那个,虎头虎脑,却和他,没有半分相像的,小男孩。
“他……”
他沙哑地开口。
“他,是谁的孩子?”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了。
我将念安,拉到身前。
我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他是,沈晏的孩子。”
“是我的,儿子。”
“他叫,沈念安。”
这个答案,像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他。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灰败如土。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给了别人。
他亲手,让自己的女儿,管别人叫爹。
如今,他心爱的女人,还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
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属于他们的,家。
而他,这个坐拥天下的 人 。
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
萧瑟,而又孤寂。
我知道。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
我们,永不相见。
三天后。
一道秘密的圣旨,从京城,送到了苏州。
圣旨上说,前皇后洛氏,已然薨逝。
江南沈氏夫妇,乃忠良之后,于国有功。
特封,江南布政使司,为其修建府邸,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
任何人,不得侵扰。
违者,满门抄斩。
这是他,对我们的,补偿。
也是他,为我们,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我们,没有接受。
我们离开了苏州。
我们去了,一个更远,更偏僻的地方。
一个,依山傍水,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
我们在那里,买田,置地,安了家。
沈晏,重新开了一家学堂。
我,也重新,开了一家绣坊。
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幸福和安宁。
时光荏苒。
一晃,又是十年。
念昭,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绣工,比我,还要好。
念安,也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
他的学问,比他的父亲,还要渊博。
我和沈晏,也渐渐地,老了。
我们的头发,开始,有了银丝。
我们的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
但我们,握着彼此的手,却比年轻时,更紧,更暖。
我常常会,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看着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们。
回想起,我这两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我的心中,再无恨,也再无怨。
只剩下,满满的,平静和感恩。
至于萧绎。
我后来,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他成了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他平定了北狄,开创了盛世。
但他,终身未再立后。
也再无,任何子嗣。
偌大的皇宫,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守着他的江山,守着他的孤独。
直到,老死。
或许,对他来说。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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