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松动了些。
他干咳一声,别扭道:“随便你……别闯祸就行。”
“谢谢陆大人信任。”沈时微笑得更欢了,指尖戳了戳他僵硬的肩膀,“对了,明日我去采枸骨叶,给你敷腿上的阴寒之毒。”
陆沉的耳根瞬间红了:“谁要你敷……”
“我乐意,”沈时微站起身,朝他挥挥手,“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去看看春桃。”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陆大人,你刚才说随便我,是不是同意春桃留下了?”
陆沉的脸彻底黑了:“沈时微,你故意的?”
“哈哈哈哈……”沈时笑着跑出门,廊下的风扬起她的裙摆。
书房内,陆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右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拿起案上的密信,指尖在“燕王”二字上重重一点:“顾翰文,魏淑,那就试试看。”
翌日清晨,陆府的后院药圃里,夜莲正蹲在地上分拣药材。
她身后站着个黑衣暗卫,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子说,这些药粉要无色无味,沾衣即附,持续七日。”夜莲将一个小瓷瓶递给暗卫,“这是‘笑粉’,沾上一点便会狂笑不止,旁人只当是突发癔症;这是‘痒粉’,皮肤会奇痒无比,却查不出病因;还有这个‘臭粉’,能让衣物散发恶臭,三日不散。”
暗卫接过瓷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击:“主子还说什么了?”
“主子说,”夜莲的声音依旧平淡,“让你们把这些药粉‘不小心’撒在顾翰文和魏淑常去的地方,茶楼、相国府书房、魏淑的佛堂。”
“记住,要‘无意间’,别留下痕迹。”
暗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保证让他们‘惊喜’不断。”
暗卫走后,夜莲将剩余的药材收进药箱。
她抬头望向西跨院的书房,那里隐约传来陆沉和沈时微的笑声。
沈时微正在给陆沉敷枸骨叶,陆沉虽然嘴上抱怨“太凉”,却乖乖坐着没动。
“主子还是老样子,”夜莲轻声自语,“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护着沈小姐。”
此时,东厢房内,沈时微正将晒干的枸骨叶捣成粉末。
春桃蹲在一旁帮忙,好奇地问:“小姐,这药真能治好陆大人的腿伤?”
“应该可以,”沈时微将粉末装进瓷瓶,“枸骨叶性凉,能驱阴寒,再配上夜莲的祛毒散,效果会更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春桃,你昨日说的那些婆子和说书先生,可有具体的名字?”
春桃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这是魏夫人庄子里的婆子,这是聚仙楼的说书先生老周,还有相国府的管家……”
沈时微接过本子,“夜莲会去查他们的底细,我们只需等着看好戏。”
正说着,阿虎扛着个包袱晃进来:“沈小姐,这是之前主子找人给您做的。”
包袱里是套崭新的狐裘大氅,毛色雪白,领口绣着几枝红梅。
“主子说,您昨日采药受了凉,正好能穿这个暖和,”阿虎挠挠头。
沈时微笑着穿上大氅,果然暖和了许多。
沈时微拢了拢狐裘大氅的毛领,指尖拂过领口那几枝红梅刺绣。
针脚细密,花瓣上还沾着点未褪尽的金粉,显然是陆沉特意吩咐绣娘加的。
阿虎咧嘴一笑:“沈小姐穿这身,比当年在侯府及笄时还俊!”
春桃手里捧着刚熬好的姜茶,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这毛领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和。”
沈时微看着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陆沉,带着点笑意:“陆大人,我这新大氅好看不好看?您可得说实话,别敷衍我。”
沈时微看着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陆沉,带着点笑意:“陆大人,我这新大氅好看不好看?您可得说实话,别敷衍我。”
陆沉闻言眼皮都没抬:“还行。”
“就‘还行’?”沈时微故意拖长了调子,走到他轮椅前蹲下,仰头看他,“刚刚阿虎可是说了,这大氅是您特意找苏州绣娘做的,光毛领就用了三只雪狐的腋下毛,又软又暖,您就给我这么个评价?”
陆沉的耳根悄悄红了,却仍绷着脸:“雪狐毛是御赐的,我不过借花献佛。”
“哟,陆大人还会‘借花献佛’呢?”沈时微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嘴角,“那您说,这‘佛’是指我,还是指您自己?”
“沈时微!”陆沉猛地抬头,右眼瞪着她,却没了平日的威严,倒像只炸毛的猫,“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这大氅收回去!”
“收回去?”沈时微非但没怕,反而把大氅裹得更紧了些,故意蹭了蹭他的膝盖,“那可不行,这大氅暖和得很,比我那件旧棉袍强多了。”
陆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他想起三年前出征前夜,沈时微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等你回来,要给我带最漂亮的簪子”,结果等来的却是“战死”的噩耗。
如今她穿着他送的大氅,笑得没心没肺,他只觉得胸口那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主子,该用膳了。”夜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这略带暧昧的气氛。
“主子,沈小姐,该用膳了。”
陆沉的耳根还留着方才被沈时微戳中的热意,却已下意识转动轮椅:“知道了,就来。”
沈时微笑着替他理了理歪斜的眼罩,“走吧,别让夜莲等急了。”
正厅的灯已点上,暖黄光晕里,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卧在青瓷盘里,鱼身上铺着细碎的葱丝;两碟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酱色透亮;香菇炒青菜碧绿鲜亮,山药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着,香气漫了满屋。
“都是你爱吃的。”陆沉指了指桌。
沈时微挑眉:“陆大人倒记得清楚?清蒸鲈鱼要挑一斤二两的,酱牛肉得用城东李记的卤料,对不对?”
陆沉的耳根又红了,别过头:“阿虎查的。”
“查的也行,”她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块牛肉放进他碗里,“你腿伤没好,多吃点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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