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陆沉,你果然不错。脑子不好使了,品味也不好了吗?竟然会对那种虚伪的女人产生爱慕之心?”
“既然你喜欢`上那个死了的人了,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眼睛中掠过一抹狂热的光。
“我要把顾云笙你心里那个完美的顾云笙,一点一点地撕碎给你看!”
……
沈时微在厨房里熬药。
顾翰章的别院虽然隐蔽,但是没有下人,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
在她刚刚把药罐子端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后背有一股冷风拂过。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撞在了灶台上面。
滚烫的药汁溅到了她的手背上,起了很多燎泡。
嘶——
沈时微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抬头正看到陆沉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你这是怎么了?”
“发疯?”陆沉冷笑着,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掐着她受伤的手腕,看着那片被烧伤后留下的红肿泡疹,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快意。
“沈时微,你的演技不错。顾家和顾云笙郎情妾意、画眉游湖,到我这儿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顾云笙死了之后,你等不了多久,就找了一个替身?”
沈时很惊讶。
她没想到陆沉居然会去调查这件事。
画眉、游湖都是她和顾云笙为了掩人耳目而演给顾翰文看的戏。
顾云笙知道她心里有人,从不越雷池一步,所谓的“画眉”其实是他为了遮盖额头上被撞到的淤青而帮忙做的。
但是这些她无从解释。
就是告诉陆沉,她是为陆沉报仇才这么做的。
现在的陆沉是不会相信的,只觉得这是她编造的故事来博取同情。
“说!”
见她不说话,陆沉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是不是被我说到了呢?你就是个不忠的女人!”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陆沉被打偏了。
他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柔弱女人竟敢打自己。
沈时微的手还在发抖,掌心火辣辣的痛。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为过去那个陆沉感到不值。
“陆沉,你可以骂我,可以杀我,但是不允许你侮辱顾云笙,也不允许你侮辱……以前的你自己!”
她推开发愣的陆沉,一步步后退,眼神悲凉。
“以前的陆沉虽然嘴毒,脾气也差,但是懂得什么是尊重,什么是爱。他绝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需要证据吗?”
沈时微擦去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地上。
“在城西的‘听风楼’掌柜手里,信物就是这把钥匙。自己去拿吧。拿到之后,是换你的命还是邀功,由你自行决定。”
“至于我自己……”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好像装满了半生的告别。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那我就走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生死两不相见。”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陆沉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钥匙,又用手去摸了摸被打肿的脸。
心脏位置好像有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痛。
真的很痛。
比断腿瞎眼更疼。
“死生永不相见?”
他小声念叨着这句话,突然弯下腰,把那把钥匙捡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里,握得指节都变白了。
“要离开了吗?不容易。”
“和本大爷结下了因果,就算追到阎王殿也要把账算清楚!”
他拿着刀,大步追赶出去。
风雪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仿佛两颗注定要相撞的流星,但是互相伤害。
此时别院的阴影里,顾翰章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趣。真的很有意思。”
他转过身来,对身后的黑暗低声说道。
“把消息放出去。沈时微在我手上,要证据的话,让顾翰文亲自来拿。”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那我们就把这出戏唱得热闹一些吧。”
听风楼是京城最大的茶楼,三教九流齐聚一堂,消息最灵通,自然也就最乱。
陆沉拿着发烫的铜钥匙,在听风楼对面的小巷里站了会儿。
他戴着半截银色面具,遮住了一只瞎眼,但遮不住他一身的肃杀气息。
“阁主,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局。”鬼影缩着脖子,哈出一团白气,“顾翰章这老狐狸放出风声说沈小姐在他手上,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让您跟顾翰文这老贼互相残杀。”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把钥匙,眼神晦暗不明。
沈时微把钥匙交给他,并告诉他可以换回生命。
但是她自己呢?
那个愚蠢的女人,真的以为把顾翰章当成救命稻草就可以全身而退吗?
顾家从根本上就是烂的,没有一个好人。
“那又如何?”陆沉冷哼了一声,把钥匙揣进怀里,“我现在正闲得慌,既然有人把戏台搭好了,不上台唱两句,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沈小姐怎么样了……”
“闭嘴!”陆沉不耐烦地说,“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我就是为了证据,为了顾翰文的脑袋,跟她没关系。”
鬼影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没关系吗?没关系,您大晚上的不睡觉,拿着刀在北京城里转悠?”
“走吧,去见见听风楼的掌柜。”
陆沉大步走出巷子,很快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没了。
……
同时西郊别院。
沈时微被关在一间无窗的小屋中,四面墙上有长明灯,灯光很刺眼。
她不慌不忙,反倒把散乱的裙子理了理。
门一开。
顾翰章进来的时候还是穿着儒衫,手里拿着一盘精致的点心。
“安国夫人的定力很好。”他笑着把点心放在桌子上,“现在都到了这一步了,还能如此镇定,果然不愧是云笙看上的女人。”
沈时微没有点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二叔这出戏唱得不错。一边假装救援我们,一边又把我们当作诱饵。你认为如果顾云笙在天有灵,看到他敬重的二叔是这样的人,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他不会的。”顾翰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云笙是最听话也是最傻的一个。他会抱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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