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礼看到沈时微的脸色骤变,笑得更加畅快了。
“他们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城市。”
“他们走在去往雁门关的路上。”
“陆沉这个废人,现在连下床都做不到了吧?”
“阿蛮鬼医的药里面,已经被我的人换成了草药。”
燕明礼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咬向了沈时微。
“那味草药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只会让人的内力再也无法恢复,并且全身僵硬,如同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我的三百个死士,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潜入到雁门关内的军营里了。”
“沈时微,你要大燕的江山,那我就要陆沉的命!”
沈时微的脑子里嗡的一响。
她的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
燕明礼在京师败得很快。
他把最主要的力量都派去刺杀陆沉了。
陆沉就是沈时微的生命线。
陆沉死了之后,沈时微就算掌握了天下,也会痛苦不堪。
“将其手筋脚筋挑断,关入大牢。”
沈时微转过身来对魏忠贤发号施令。
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暖。
“让他生无可恋、死无退路。”
说完之后,沈时微就大步往太庙外面走去。
她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刚刚被接出宗人府的小皇帝。
“做好骑马的准备。”
她对着身边的亲兵喊。
沈长青挡在了她的前面。
“微儿,京城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了,你现在要去哪儿?”
沈时微骑上战马,用力一拉缰绳。
战马长啸一声,前蹄离地。
“我要去雁门关。”
“不能让他出事。”
沈时微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犹如一团红颜色的旋风一般冲出太庙广场。
北方官道上扬起漫天沙尘,被风吹拂着。
燕明礼的死士早在三天前就出发了。
加上时间的话,今晚就是他们行动的时候了。
“陆沉,你要等我。”
狂风带着沙子打在脸上。
沈时微用力挥舞着马鞭。
坐骑疼痛,速度又提高了。
风很大,因为缰绳摩擦的缘故,她的手起了水泡。
皮肉一揭,麻绳就被鲜血染红了,但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燕明礼的恶毒诅咒一直萦绕在耳边。
三百名勇士。
更换过的新的药草。
雁门关距京城八百里,沈时微带出来的马已经跑了两匹。
她现在的马是第三匹。
前面就是黑风岭,穿过黑风岭,还有三十里就到雁门关大营了。
黑风岭两边的树林中飞出十几枝冷箭。
箭射中了马的腿上。
战马惨叫着跪下。
沈时微滚到地上,拔出腰间的短刀。
树林中走出十几名穿夜行衣的杀手。
带头的人戴着鬼面具,手里拿着两把淬过毒的峨眉刺。
“安国夫人,王爷让我们在这里等您等了很久了。”
杀手一步步地走过来。
“王爷说陆沉在雁门关等着死,你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他,正好可以成为一对同命鸳鸯。”
沈时微站起来。
夜风把她的红衣吹得更加脏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燕明礼已经被我关在诏狱里面了,你们这些丧家犬还敢来送死。”
沈时微话音刚落,手里的短刀就直接扔了出去。
短刀准确地刺中旁边一个杀手的喉咙。
鬼面杀手愤怒地挥舞着峨眉刺冲了过来。
沈时微没有硬拼,向后退去,袖管中掏出裴景疏给她的袖弩。
连续动机括。
三支钢弩箭射入了鬼面杀手的胸口。
遇到这种情况之后,他们互相看了眼,然后一拥而上。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后面传来。
魏忠贤带领着五十名东厂骑兵来了。
绣春刀出鞘,十几个杀手瞬间就被砍得七零八散。
魏忠贤下马,把一匹好马牵到沈时微面前。
“夫人,奴婢迟到了。”
沈时微翻身跨上战马。
“留下活口查清他们在雁门关的内应,其他人跟我走。”
雁门关军营大帐里。
炭火盆里的火燃烧得很旺。
阿蛮端来了一碗浓黑色的药汁来到床边。
陆沉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样。
他拿起药碗一口气把它喝了下去。
药汁一入口,陆沉的脸色就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他手里拿着的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蛮吓了一大跳,马上去给陆沉把脉。
阿蛮出了很多冷汗。
“怎么回事?”
阿蛮把银针扎入了陆沉的穴位中。
陆沉的肌肉正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变硬。
呼吸时有时无。
“药里含有枯骨藤!”
阿蛮气得跳了起来,把旁边的药渣罐子掀开了。
找了半天,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根非常细小的黑色枯藤。
“有人换了我的独家药丸!”
阿蛮急得团团转。
枯骨藤并不致命,但是会使人在半个时辰之内全身麻痹,内力全部被封住。
连动手指杀敌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拿枪杀敌了。
这时帐篷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守在帐篷外面的陆家军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帐篷的门帘被一把长刀挑起。
穿上了陆家军副将铠甲的人走了进来。
男人后面跟着几十个拿着锋利刀剑的黑衣人。
这人就是雁门关副将陈渊。
“陈渊,你在干什么?”
阿蛮挡在床前,手里拿着几根淬毒的银针。
陈渊冷笑道了一句,然后把一块沾着血迹的令牌扔在地上。
“铁牛将军带兵去巡视北边防线了,今晚中军大营的事,我说了算。”
陈渊拿着刀走到了床边。
“陆将军、王爷让我给陆将军请安。”
陆沉躺在床上,四肢僵硬如同一块石头。
两只眼睛里透出一股凶狠的目光。
一直盯着陈渊。
“投靠了燕明礼!”
陆沉费了很大的劲才吐出了这几个字。
陈渊大笑了起来。
“陆家满门忠烈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还不是因为先帝猜忌、王爷算计。”
“陈渊跟着你五年了,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最后却只能当个副将。”
“王爷答应过我,只要拿走了你的脑袋,我就成为十万陆家军的大统领,甚至可以成为兵部尚书。”
陈渊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对准了陆沉的脖子。
“陆将军,请借用人头一用。”
阿蛮把一根银针扔了出去。
陈渊举刀相抗,银针满地。
两个武士冲上来,把阿蛮按在地上。
陈渊的刀刃贴在了陆沉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划破了皮肤,流出鲜红的血珠。
陆沉很不乐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害怕死亡。
他恨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就在长刀快要砍下来的时候,中军大帐帆布顶上被人用利刃划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
巨大的帆布撕裂声使帐篷里的人都被惊醒了。
一道红影从天而降。
精钢弩箭破空而出,直接射穿了陈渊握住刀的手腕。
长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陈渊捂着手腕惨叫着往后退去。
沈时微稳稳当当的来到了陆沉的病榻边。
红色披风上面全是泥点和没有干的血渍。
她转过身来望着躺在床上的陆沉。
陆沉的脖子上有一道血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看到沈时微的一刹那,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微。”
沈时微从袖中掏出一条洁净的丝巾,贴在陆沉的颈窝处。
“姗姗来迟。”
陈渊咬紧牙关,左手抽出腰间的小刀。
“安国夫人,既然你跑来送死了,那就和陆沉一起去地狱吧!”
“上!把他们都杀了!”
几十个武士挥舞着刀剑冲了上来。
沈时微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魏忠贤带着东厂高手从帐篷被划破的地方降落下来。
绣春刀化作了片片杀人的寒光。
鲜血四溅。
残肢断臂飞上了天空。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燕明礼训练出来的这些死士虽然凶狠,但是面对东厂番子经历过的无数次暗杀,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几十个死士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陈渊见情况不妙,转身往帐篷外逃。
一到门口就有两个人用水绣针抵住了我的脖子。
魏忠贤一脚踹在了陈渊的膝盖窝上。
陈渊咚的一声跪在了沈时微的面前。
沈时微朝陈渊走了过去,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这个叛徒。
“燕明礼已经被我废了武功,关在诏狱里面。”
“兵部尚书的美梦该醒了。”
陈渊惊慌失措。
“不可能!”
“王爷早就想好了,怎么会输呢!”
沈时微用脚踩住了陈渊受伤的右手。
马靴底部的硬钉深深地扎进了陈渊的身体里。
陈渊疼得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陆家军十万士兵奋勇向前,抛头颅、洒热血。”
“为了一个空头许诺,给主帅下毒,引狼入室。”
沈时微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插进了陈渊左边的肩膀里。
“这一刀,是给差点被杀掉的阿蛮扎报仇的。”
她把短刀拔出来,带出一股血箭,然后又把短刀插到了陈渊的右肩上。
“这把刀,是给外面你的亲卫用的,让你灭口。”
陈渊疼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时微把沾着血的短刀丢在地上。
“魏督主。”
“把叛徒生剥死,把他的皮剥下来悬挂在雁门关城楼上。”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背叛大燕,背叛陆家军,会有怎样的下场。”
魏忠贤躬身受命,让人把半死不活的陈渊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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