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角落里那个缓缓抬起头的年轻男人身上。
“找死!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吴老说话!”
赵天龙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叶天破口大骂,脸上的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
赵庭远眉头紧锁,阴鸷的目光在叶天和颜如雪身上扫过。
男的俊逸挺拔,女的绝代风华。
好一对璧人。
可惜,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而那位被称作吴老的灰袍宗师,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森然的鬼火。
宗师不可辱!
他纵横天海数十年,受万人敬仰,何曾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当面羞辱?
“很好。”
吴老干枯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黄牙,那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怖。
“年轻人,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吴老那只干枯的手爪猛然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叶天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握!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以叶天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身下的那张红木桌椅,连同周围数米内的所有陈设,竟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巨力,硬生生压成了齑粉!
一股足以让钢铁扭曲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轰然降临!
“啊!”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余波波及。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深海万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就是宗师之威!
言出法随,气劲外放,杀人于无形!
韩家众人,脸色惨白如纸。韩老太君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死定了。
然而,在那片由气劲肆虐形成的真空地带中央。
叶天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早已不复存在的“椅子”上,仿佛坐在无形的王座之上,身旁的颜如雪更是连裙角都没有动一下。
那足以压碎钢铁的宗师威压,在靠近他们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仿佛那里,是神明的禁区。
“什么?!”
吴老那双鬼火般的眸子,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气场,竟然……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这点本事?”
叶天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香槟。
他看了一眼杯中摇曳的金色液体,又看了一眼脸色剧变的吴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嘲讽的弧度。
“也罢,就用你的血,来温酒吧。”
话音落下,叶天屈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那只盛着香槟的高脚杯,完好无损。
但杯中的酒液,却在这一弹之下,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纤细的金色水线,从杯口激射而出!
那道金色水线,就那样平平无奇,不快不慢地朝着吴老飞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天龙甚至嗤笑出声:“装神弄鬼!用酒杀人?你当你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道金色水线,已经飞到了吴老的面前。
吴老脸上的惊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想躲,想逃,想用尽全身的护体真气去抵挡!但是,他做不到!
在那道看似孱弱的金色水线面前,吴老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整个世界的意志死死锁定!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护体真气,脆弱得如同一层窗户纸!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修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道金色水线穿过了吴老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从他那布满惊骇与不甘的眉心一穿而过。
吴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风干的雕像。
整个宴会大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明所以。
“吴老?”
赵庭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装神弄鬼!”赵天龙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推一把吴老,“老东西,你……”
他的手,刚刚碰到吴老的身体。
“哗啦……”
那具被天海武道界奉若神明的宗师之躯,竟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从眉心那一个细小的红点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漫天飞扬的……尘埃。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神魂俱灭,形神俱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赵天龙的口中爆发!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处,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而赵庭远则是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阴鸷的脸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死了?吴老……就这么死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全场数百名宾客,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晃着香槟杯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如果说,吴老的强大,是他们可以理解的武道巅峰。
那么这个男人的强大,则是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神迹!
韩家众人,更是集体石化。
韩世忠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韩老太君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叶天,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像!太像了!
这股漠视一切,视宗师如蝼蚁的霸道!这股弹指间,定人生死的从容!
像极了那个,一袭青衫,凭一己之力压得整个龙国都抬不起头的男人!
叶天缓缓起身,深邃的眸子落在了早已吓傻的赵庭远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叶天的声音,依旧平淡。
“给你两个选择。”
“一,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然后,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
“二……”
叶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送你们,下去陪他。”
“噗通!”
赵庭远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那片由吴老身体所化的尘埃之中!
他对着叶天疯狂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是京城秦家!是秦家让我们来夺取韩家的传家宝的!”
京城秦家,又是秦家。
叶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芒。
看来,秦家在金陵惨败后,并没有收手,反而加快了对“天启”相关信物的掠夺。
“很好,你可以滚了!”
叶天点了点头。
赵庭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拉起地上那个已经吓傻的儿子,疯了一般地朝着大厅外逃去。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叶天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我只说,你可以滚,但没说他也可以。”
叶天的手指,遥遥指向了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赵天龙。
赵庭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哀求与恐惧:“前辈……”
“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叶天打断了他。
“要么,你亲自动手,废了他两条腿,然后再滚!要么,你们父子,一起留下来。”
赵庭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叶天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最终,那丝挣扎,被一种名为“活下去”的欲望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赵天龙的膝盖上!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赵天龙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抱着双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而赵庭远则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冲出了宴会大厅。
偌大的宴会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赵天龙那凄厉的哀嚎,以及……数百道投向叶天的,敬畏、恐惧到极点的目光!
叶天没有再理会那条在地上蠕动的蛆虫,他牵起颜如雪的手,一步一步朝着主桌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纷纷向两侧退开,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终,叶天停在了韩老太君的面前。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
韩老太君颤巍巍地站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看着叶天,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敢问阁下……可是南天故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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