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活下去的指望
沈兰舟有些得意，毕竟在这京城之中，稍微有些家族底蕴的世家小姐在他和薛涛之间选择都会选择薛涛。
“我就知道锦曦妹妹亦对我颇有兴趣。”
这就是一句调侃的话，直到沈兰舟是什么德行的人，便知晓这般话比问安还要正常。
在场的没有一人当真，包括白锦曦，可白锦曦却并未让这话就无端的空着。
“我对沈公子并没有那般心思，只是薛公子有心仪之人，我不能影响他的名声。”
薛涛微怔。
原来，她竟是在为他着想！
“说的也是。”沈兰舟那瞬间的愉悦消失不见，转而成了一种吃味：“不过锦曦妹妹大可放心，我最是怜香惜玉，定不会让你喝太的酒。”
政论讨教，他或许不太行。
可宴饮结交，风月场所经常玩的飞花令，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他倒是有点想看美人醉酒，尤其还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兔儿美人。
白凤仪见沈兰舟要代替白锦曦接令，自然是不愿意的。
毕竟她最终目的便是让白锦曦自惭形秽，明白她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锦曦，这飞花令可是京城宴饮常玩的，你不想试试嘛？如今你回到京城了，日后参与这种活动的情况还很多，你也不能时时都依靠沈公子吧？”
沈兰舟看着白锦曦笑的暧昧：“如果锦曦妹妹需要，我可以时时给你依靠。”
白凤仪皱眉。
这沈兰舟还真是来者不拒，是个女子便忍不住撩拨，也不知道白锦曦这乡下来的没见识的会不会受不住他。
“沈公子，我妹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级，你若是撩拨了她的心绪，可是要负责的。”
沈兰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让他负责，他定会退。
果不其然，沈兰舟不继续接话了，只是脸上暧昧的笑容不曾止歇。
白锦曦将所有人的眸光都看在眼里，最后满眼期许的看向他。
“沈公子，姐姐说的极是，只是我从未玩过京城的飞花令，不知道是否能够玩的好。如果玩不好，连累沈公子喝酒，还请沈公子莫要恼了我才好。”
沈兰舟看着白锦曦那诚恳担忧的眼神，莫名就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依赖了。
“锦曦妹妹大可放心，你沈哥哥我不止飞花令玩的好，酒量也很好——千杯不醉。”
白锦曦笑了，即便是她带着面纱，也能够清楚看见那弯弯的眉眼：“那就多谢沈哥哥了。”
沈哥哥？
这称呼是不是过于亲昵了一些？沈兰舟不是什么好人，可白锦曦过于单纯善良……难道是要被这大尾巴狼给骗了？
薛涛只觉得有些不舒服，看向白凤仪，却无意中瞥见她眸中掌控一切的笑意。
难道……她有心撮合白锦曦和沈兰舟？
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白凤仪和薛婉宁一队，白锦曦和沈兰舟一队，薛涛单独一人，沈兰舟促狭让他和青芜一队，但薛涛没有应下，自己单独一人。
飞花令开始。
薛涛将一只带红绸的箭射在了一个旋转的转盘上，转盘慢慢停止，箭尖所刺的乃是一个花字。
白凤仪：“那咱们就以花字为令，我先来‘接天莲叶无穷碧，印日荷花别样红’。”
薛婉宁：“好，不愧是凤仪姐姐，这两句真好。”
薛涛静了片刻：“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
薛婉宁撇嘴。
她是真的不清楚为何同样是骑马射箭，哥哥的功课总是不会像她一般落下，弄得祖母整日批评她一人。
两队皆以答完，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锦曦。
沈兰舟笑的随意：“锦曦妹妹莫要有心理负担，随便说一句有花的诗句便可，自己随意写的，只要附和韵律亦可。”
白凤仪端着茶杯浅笑：“都说沈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今日一看，果然不错。”
只可惜，她白锦曦一个乡下庄子回来的野丫头懂得什么叫诗词歌赋？
又沉默了须臾。
沈兰舟本分不恼，提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锦曦妹妹搭不上也无妨，我喝！能为美人饮酒，本就是一件雅事。”
说罢举起酒杯，却被白锦曦抬手按下。
白皙柔嫩的小手有些冰凉，轻轻的按在沈兰舟的手背上。那感觉犹如最上乘的丝绸，划过他的肌肤，让他心中泛起涟漪。
就在他想要仔细体会的时候，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已经离开。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白锦曦站在甲板的微光下，将诗词宣之于口。
白凤仪微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她竟然真的接上了，还接的不错。
白锦曦察觉到白凤仪看着她，仰头冲她微笑：“姐姐，我这样接，对吗？”
仿佛一个努力想要取得姐姐认可的妹妹，向着自家姐姐求表扬。
白凤仪很想反驳，但是……却反驳不了一句。
沈兰舟看向白锦曦的眼睛比之前更亮，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敲，扇面回缩，只见扇骨：“接的妙！再来，再来！”
白凤仪：“春风桃李花开白，秋雨梧桐叶落时。”
薛涛：“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
这一次，白锦曦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张口就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白凤仪脸上的惊讶越发明显。
白锦曦却依旧带着随和的微笑。
白凤仪觉得她自幼在庄子里，不曾有过夫子教习，定然会不通文墨，却不知她曾为了活下去，借这月光费力的抄下一卷卷书。
再加上她急性极好，否者也不会那般小却记得娘亲被诬陷通奸，被打断双腿的场景。
吟诗作对，与她们而言或许只是附庸风雅。
而她一笔一划，反复誊抄的书卷，却是她和娘亲活下去的指望。
面色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可衣袖下的手却不由自主的缩紧，再缩紧。
白锦曦对的越来越快，白凤仪却因为她的出乎意料而乱了阵脚。薛涛有三次没有接上，而白凤仪也失误了三次，薛婉宁也被迫喝下了三杯酒。
就在薛婉宁脸色已然微红，薛涛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杯酒我代我妹妹喝了。”
白锦曦笑的温柔：“婉宁妹妹有薛公子这样宠爱她，维护她的哥哥真幸福。”
薛涛微愣，抬眸就对上了白锦曦弯弯的眉眼。联想到她从出生就在庄子里，从未感受过家人的照拂，莫名生出一丝怜惜。
“白二小姐如今也有了凤仪这个姐姐。”
话落，他便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今日种种，他若是在看不出什么，那就真的只能证明自己傻了。
白凤仪对白锦曦这个妹妹并不怎么维护，甚至有意为难与她，想必是因为白锦曦母亲的事情。
母亲做下错事，连累女儿受罪，被排挤，被非议，也不知道白锦曦的母亲知道今日之果，会不会后悔。
白锦曦仰头，目光真诚而温柔：“薛公子说的没错，如今我已经回到尚书府，也是有父母，姐姐疼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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