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锦曦愿意上台演奏
见白锦曦没有开口说话，白凤仪身边那位世家贵女又道。
“怎么？白二小姐不愿？难道是觉得我们不配听你的琴声吗？即便是我们不配，今日可是长公主的生辰，难道连长公主都不配吗？
又或者，你根本不会？那还真是可惜啊，这永州一绝终究是要在你这里失传了呢。”
说的惋惜，可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一时间，议论四起。
“白家二小姐的生母是永州的？”
“嘘，就是多年前因为偷人被白尚书丢到乡下庄子里的那个。”
“这种人怎会弹的好琴？”
“你别说，我还真的听过她弹琴，确实弹的很好。”
“说不定，她就是用她的琴勾引的奸夫。”
“……”
一时间，污言碎语四起。
薛婉宁愤怒的瞪着白凤仪。
这种事，白凤仪不跟旁人说，便没有人会知道。
那女子知道，便是白凤仪故意为之。
故意让锦曦姐姐难堪，在锦曦姐姐伤口上撒盐。
这样想想，飞花令那次，恐怕也是如此。
如今，她已然觉得白锦曦并非是白凤仪所言的那般阴险恶毒，小人模样。而白凤仪也并非那般温柔善良，直言不讳。
尤其是她今日故意扭曲事实，在南校将军面前指认她才是过错方的时候。
“王小姐若是行，就自己上，谁不知道你天生乐感极差，气走过三个琴艺老师，你是怎好意思在长公主生辰宴上阴阳别人的。”
白凤仪身边那世家贵女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听见后面有人小声嘲笑住在他家附近，在她学琴之时，每日只能用棉花赛耳才能安心读书，又羞又愤，转身哭着跑开了。
既然是议论，那便不敢太大声，坐在高台上的人自然也听不太清楚，除去五官精敏，耳力极好的云渊。
云渊看着白锦曦。
白锦曦神色淡淡，似乎并未因为此时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甚至眸子里还有一抹故意隐起来的浅笑。
看来方才那些所谓的刁难，倒是正中了这小貂儿下怀。
白凤仪见时机差不多了，主动站起来道：“长公主，臣女的妹妹自幼在庄子上长大，不曾学过琴艺，还请长公主切莫责怪。臣女愿意代替妹妹，第一个表演。”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第一个上台表演，多多少少会被人议论掐尖要强，有心谄媚，被评判的也多。
可由王姑娘搞出这样一出，她再站出来，那便是为了代替妹妹，不得已而为之。
既得到了开场这最重要的位置，又得了识大体，亲姊妹的好名声。
果不其然，一时间，方才不管是议论白锦曦的，还是议论王姑娘的，都在赞誉白凤仪。
长公主看了一眼白凤仪，又看了一眼那位捂脸跑开的世家贵女，没有说话。
白凤仪站在原地，不安的等待着结果，就听见另外一个声音。
“姐姐，锦曦愿意上台演奏。”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当然最惊讶的还是白凤仪。
“你会琴艺？”
白锦曦点了点头：“母亲在庄子时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时曾教过我抚琴，但是可能没有姐姐那般由名师指点而来的好，却也可勉力一弹。”
这话半真半假。
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
娘亲在去庄子之前，她太小，虽然经常听娘亲抚琴，却根本没有认真学过。
去了庄子后……
庄子里不会有琴那么珍贵的东西，母亲也再没有抚过琴。
她会琴，是因为曾有一次母亲病情发作，开始自残。她紧紧抱住娘亲，也不能阻止。
那日，母亲咬上了她的肩头，血水顺着脊背往下，温温热热，至今她仿佛还能够想起那般感觉。
就在她心生绝望，觉得如此死了，似乎也不错的时候。
一道琴音从庄子外面传来，母亲慢慢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那日后，她便发现，琴声可以让陷入混沌的母亲安静下来，起码……不再有自残或是攻击周围一切的行为。
这也是她去吟风楼的最初目的。
在吟风楼她遇到了不少人，她花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得到向吟风楼琴师盐霜学习琴艺的机会。
盐霜琴艺很好，在她眼里，除了他娘，就没有人比盐霜更好。
一直以来，盐霜都是卖艺不卖身。
直到……有一日一个京城来的官员强行占有了盐霜，之后便夜夜宿在盐霜的房中。
就在吟风楼所有人都以为那官员这般希望盐霜，待他离开定会带盐霜回京，给盐霜一个妾室的名分。
不曾想……那男人半月后便离开了冀州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可怕的是，男人离开冀州城一月后，那京官的夫人遣人来了吟风楼，将盐霜活活玩死了，那一双弹琴的手，十根手指皆被活生生斩落。
盐霜死后，老鸨说觉她得晦气，让她离开吟风楼。
是芸娘保下了她，说她能给吟风楼的姑娘上妆，还能在幕后为她弹琴，让她这个歌花魁的身价水涨船高。
老鸨这才罢了。
那日，芸娘将盐霜的琴送给了她，说盐霜似乎早有预感，说她若是出事，便将琴送给她。
那日她哭了。
可芸娘死的时候，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因为那时候……吟风楼的姑娘几乎都换过一轮了。
“锦曦，莫要胡闹。今日可是长公主生辰宴，你若是弹的差强人意，惹得长公主不快，那罪过可就大了。”
什么勉力一弹？
她让那王家小姐站出来让白锦曦弹不过是为她名正言顺的第一个演奏铺路，并不是真的让白锦曦上场给尚书府丢人现眼。
“快下来。”
白锦曦站在原地，冲她微笑，半分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白凤仪咬牙切齿，手拼命握拳，才忍住了上前将人扯下来的冲动。
“无妨，本宫可并非没有度量之人，随随便便就不快。白二小姐愿意勉力一试，也是另外一种勇气，今日便就由白二小姐第一个弹奏吧。”
长公主一锤定音，若是白凤仪再说什么，那便是再挑战长公主的威严。
“是。”
白凤仪应声，声音中不甘明显，却又无可奈何。
白锦曦这个贱种，没本事还要出风头，那她就等着她丢人现眼，回去被父亲家法伺候。
哦，不对。
今日过后，或许她丢的也算不得是尚书府的人了。
白凤仪眼中愤怒腿却，换上了恶毒。
白锦曦并未看她，而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恭恭敬敬的向长公主行了一个礼：“长公主，臣女今日不曾带琴，可否向您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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