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好曲当赏
刺耳的声音硬生生的将琴音割裂，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谁啊，这般冒失。”
“不就是那位站起来的白大小姐吗，这么好的琴声都被毁了。”
“还京城第一贵女呢，竟然在长公主生辰宴上做出这般失礼之事。”
“哎，嘘，琴声还在继续……”
“听琴，听琴……”
高台上的长公主也终于将那杯酒送入了口中，不悦的瞪了白凤仪一眼，惊的白凤仪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噤若寒蝉。
白锦曦的琴声还在继续，短暂的分神之后，又快速的沉寂其中。
琴音越来越快，从最初的缓和到激烈。每一个琴音都仿佛淬入了最真诚的情感，让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与琴声融为一体。
随着白锦曦手指撩拨最后一个尾音，整个曲子结束，而听曲之人却意犹未尽，久久无法回神。
半晌后，长公主才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薄胎白瓷杯落在桌案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却因为宴会场的安静，变得分外明显，也将沉浸曲中的人拉回了现实。
一时间，赞誉四起。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是啊，弹的太好了。白二小姐的母亲半疯半清醒都能将她教成这般，足见其天赋卓绝！”
“想想，既然这白二小姐琴艺师承其母，恐怕其母当初那所谓的永州琴艺第一并非浪得虚名。过去白尚书也不曾说过，我等都不曾耳闻，也算是憾事一件。”
“呵，即便那女子琴艺不错，可人品……我才不稀罕听。”
“白二小姐会不会也随她母亲……”
赞誉声很多，却不乏夹杂着对于白锦曦母亲的议论之声。
白锦曦面色波澜不惊，仿佛那些恶言恶语，说的都不是她。
她面带微笑的冲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来，手指轻轻的移开了龙吟琴，向着长公主的位置微微行礼。
长公主回神，神色复杂的看着白锦曦。
“你方才弹奏这首曲子可是《锦绣芳华》？”
白锦曦点头：“是。”
长公主淡淡道：“若是本宫没有说错，这锦绣芳华写的是一名女子替父从军，最后衣锦还乡的故事，为何你的曲调并未见到太多欣喜？”
白凤仪其实也感觉到了，同样的曲调，她练习之时，弹奏的风格几乎全然不同。
所以，白锦曦为何要这般弹？
是她根本不懂曲的意思吗？
太好了，长公主说不定会因此而不高兴。
白锦曦淡淡道：“因为那替父从军的女子一路行来并非易事，战争之殇，胜利之喜，归乡之难，皆因在这首曲中。”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长公主看着白锦曦，眸色沉了沉。
这歌曲中的女子，亦如她浮浮沉沉的一生。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级，却又如此深刻的体会。
这其中或许有讨巧的心思，但……能够演绎出来，绝不是最浅薄的明白。
长公主又深深看了云渊一眼，沉下的眸子忽然转变成明媚：“好曲当赏，来人，将本宫准备的那颗黑珍珠赏给她！”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长公主直接将今日琴艺比试的彩头赏给了白锦曦，也就意味着，在向众人宣布，白锦曦便是今日比试的魁首。
只有一人，只奏一曲，便得彩头，这是头一遭，逐渐长公主对白锦曦弹的这首曲子是有多喜欢。
白锦曦微微躬身：“多谢长公主！”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子也微微开口笑道：“皇姑，你这般早便将彩头送了出去，对后面的人怕是不公啊。”
长公主笑的随意：“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宫手中的宝物可不少，各位贵女皆可好好表现，只要弹的好，本宫通通有赏。”
手微微一挥，看向南校将军。
南校将军心领会神，领着自己的属下离开，再返回之时，捧着约莫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各种奇珍异宝，看上去便知价值不菲，可跟白锦曦获得的那颗黑珍珠相比，差了些许意思。
可见，在长公主心里，白锦曦依然得了今日的魁首。
至于其他，皆是她心情不错，给的赏赐。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其他来参加的世家贵女确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之前长公主的赏赐只有魁首，她们挣破脑袋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毕竟放眼整个京城，琴技最好的，不过就那几个，所以魁首定然会在他们之间产生，她们最多只能算是陪跑。
而今日不同，十几个赏赐物，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花落她们家。
不仅是因为那东西价值不菲，还因为那可是长公主的赏赐，只要得了，那怎么说也算是一份荣耀。
所以大多是的京城贵女其实是有点感激白锦曦的，当然……除了白凤仪之外。
白凤仪此刻已经恨透了白锦曦。
她不仅抢在她前头演奏了她准备许久的曲目，还将那代表魁首的彩头也赢走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小看白锦曦这贱种了。
她装的柔柔弱弱，其实……处处都在和她争，和她抢！
就在这个时候，云渊开口道：“长公主殿下莫不是忘了另外一件事？”
长公主不明所以：“渊儿说的是何事？”
云渊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扔了出去，砸在了白凤仪桌子前面。茶杯瞬间四散开来，仿若无数个细小的瓷锥，划破了白凤仪的衣角。
“扰长公主听琴之事。”
长公主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白凤仪的眸色不善。
白凤仪的小心思，她看的清楚。
从怂恿王家小姐，再到自动要求提白锦曦弹奏……
白凤仪立刻向前，不顾地上的碎瓷片，直接跪了下去。如今白锦曦尚在高台，从某个角度来说，等同于她跪在了白锦曦的面前。
“长公主殿下，臣女方才也是因为妹妹弹奏的太过动人，情绪激动之下，不小心打碎了酒壶，还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换言之，她打碎酒壶并非她一人之过，白锦曦也腰负责任。
这般无耻的言论，气得薛婉宁又差点跳起来，却被薛涛硬生生的按下了。
薛婉宁以为薛涛是因为对白凤仪依旧深情不改，这才想要护着她，只觉得自己哥哥眼瞎的可以，虽然她也才复命没多久。
气愤上头， 不能站出去， 直接对着自家兄长的脚就是一下。
薛涛感受到脚指头的刺痛，微微咬牙，强行忍住了。
她这个妹妹，这般脾气，日后若是真的嫁人，可怎么办？
薛婉宁都看的明白，长公主如何看不明白？
长公主看了一眼正要递糕点于她唇边的侍女，侍女心领神会，将糕饼又放回到盘子里，安静的站在她身侧。
“方才便是你说，要代替你妹妹上台弹奏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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