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觉得掉价
天已大亮，白锦曦刚用过早膳便迎来了袁竹。
“母亲。”
低眉顺眼的见了个礼。
袁竹看了一眼白锦曦身上的衣裙：“昨日你父亲不是给了你银子让你添置一些新的衣裳首饰吗？怎么还穿这件。”
白锦曦身上穿着的正是之前去锦绣坊买的那件天蓝色的长裙。
若是往日，袁竹根本就不会管，毕竟白锦曦本就身份低贱，穿这种下等的衣裳才是附和她的身份。
可今日不同……
她是去帮白锦曦和卫国公世子算八字，白锦曦穿的太过寡淡，岂不是再说他们将一个下等贱人嫁给卫国公世子冲喜？
“昨日去相府耽搁的时间有些长，回来时天色已暗，便没有去成衣店。”
白锦曦如实解释。
既然袁竹和白前都将她当做商品，迫切的想要换个好价钱，没道理说这商品的包装还要商品掏自己兜里的钱。
袁竹看着白锦曦，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意图。
只可惜，她怎么看都看不穿。
因为她总是那么一副乖巧懂事，软弱可欺的模样。
“徐嬷嬷，你速速派人去成衣店买一身适合二小姐身材和身份好衣裳，再到库房取两件像样的首饰。”
徐嬷嬷领命离开，首饰很快就拿了回来，衣服却足足等了接近两刻钟的时间。
不过，袁竹显然也不心急，毕竟如今白锦曦还得站在这里为她奉茶。
就在白锦曦第三次双手将亲自泡好的茶奉上，袁竹才接下。
茶盏的盖子轻轻滑动，轻轻刮了两下，意味深长道：“锦曦啊，虽然卫国公世子身子一般，但你若是嫁给他，他便只有你一人。
可那沈兰舟，浪荡之名早已传遍京城，早已没了真心。你若是嫁过去，今日一个，明日一个，你有处理不完的桃花债。
同为女子，最是清楚夫君心中并非自己的苦痛和难熬，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啊。”
白锦曦微微俯身行礼：“多谢母亲提点，锦曦明白。”
男人的真心？
那不是六月的天气吗？
她不信袁竹是这般教白凤仪，如今却这样说与她，是想要让她觉得情事大过天吗？
相信男人最爱你，倒霉一生。
相信男人会爱你一辈子，倒霉三生三世！
袁竹说话的时候，一直想要从白锦曦的脸上窥探出她的真实想法和意图，岂料……什么都没有窥探到。
她那张脸，就好像是一张精致无比的面具，牢牢焊死在了她的脸上，竟然毫无破绽。
若非此前种种，她怕是也要觉得她真的如同她表现出的那般，纯真无害。
“母亲，我记得你昨日说那卫国公府世子是因为在长公主生辰宴上对我一见倾心的，想必是因为听了我的琴声，我今日能带琴去卫国公府吗？”
袁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她第一反应是白锦曦为何这般主动接触卫国公府世子，难道是……真的被她方才那番话说动了？
可很快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琴……难道是姜华那贱人的那把曦月琴。
白飞说白锦曦其他东西都是随意挑走的，可唯独非要要走那把琴。
难道……
“听说，你从库房拿走了你娘亲之前的那把曦月琴？”
白锦曦温顺的点头：“嗯，因为娘亲说那把琴很好，所以父亲答应我可以得到一把琴的时候，我便想要曦月。”
话到一半，眉眼微垂，是明显的失落。
“可是……曦月太过残破，不能弹奏了，所以今日我打算带另外一把琴，可以吗？母亲。”
袁竹见她神色坦然，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若是试探她，便好似在跟她承认那琴是她自己特意破坏的一般。
不是不敢承认，而是觉得掉价。
“随你，可需要去库房取？”
白锦曦摆手：“其实我从冀州城带了一把琴回来，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琴，但是也在冀州城陪伴了我几年，我想用那把琴，可以吗？”
袁竹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刚回来不久的徐嬷嬷眸色猛然沉了不少。
所以，她还带了琴回来，徐嬷嬷却没有告知。
若是早知道她会琴，便会早些防备，怎会让凤仪在长公主生辰宴上着了她的道？
徐嬷嬷心中警铃大作，顿时变得不安惶恐起来。
袁竹起身，将茶杯放下：“你将衣服和首饰换好，再将妆容重新描绘一下，唇色要艳丽一些，才会让卫国公世子和夫人喜欢，母亲去门口的马车内等你。”
“是，母亲。”
白锦曦依旧是温顺的应下。
袁竹带着徐嬷嬷离开，刚走出白锦曦的院子，袁竹便一巴掌扇在了徐嬷嬷脸上：“她带琴回来你不说？”
徐嬷嬷心里觉得委屈，可她不敢表达情绪，顺势跪在了地上。
“老奴去接二小姐的时候，那屋子里空荡荡的。她当时穿了一件又脏又旧的衣裳，上面还有泥，听见老奴说要接她回去，说想要洗个澡，换身得体的衣裳回去。
等老奴再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完毕了，拢共就拿一个箱子，连铜盆和铜镜都装在里面了，老奴当时真的没有看见里面有琴，也没想过里面会有琴啊！”
她不敢说，她看见白锦曦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纤细瘦弱的小姑娘，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脸上还沾着泥，听说要接她回京，满眼都是欣喜和羞怯。
袁竹又是一巴掌，毫不客气。
徐嬷嬷并非是她的心腹，她的心腹是在遣送到姜华庄子上的李嬷嬷。
李嬷嬷走后，徐嬷嬷才来了她身边。
李嬷嬷在的时候，经常向她传递姜华的消息，也故意挑衅欺负姜华，只可惜李嬷嬷也是个短命玩意，去庄子的第三年就意外死了。
当时冀州城的衙门还给尚书府传了信，她没管，亦没有将此事告知于白前，只是通知了李嬷嬷的家人去给她收尸。
那时候姜华便已经是半疯状态，她也懒得再管，想着让她们自生自灭，若非这次威远侯揪着白前的话不放，要让尚书府嫁个女儿当续弦，她根本就不会想起冀州城的庄子上还有这么两个人。
看着如今的白锦曦，她其实有点后悔了。
在李嬷嬷死后，她还是应该派人将这两人看着的。
或者……早早就弄死在庄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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