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冯公子的血应是很甜
沈兰舟蹙眉看着马车上的人,即便是隔的老远都能够嗅到一股子药味,时不时还能听见轻咳。
他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靠近,用扇柄敲了敲卫国公府的马车道:“卫国公世子若是身体不适,还是早些离开的好,省得将病气过给小曦儿了。”
马车里,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这病是娘胎中带来的,不会过给旁人。倒是沈公子,若是白尚书知晓您整日来寻二小姐,岂不是连夜要将府中围墙再升五尺?”
沈兰舟微微一愣。
对于这个卫国公府世子,他没有太多印象。
因为他天生体弱,参与的宴会本就不多。就算是去了,也是默默坐在角落,两人不成说过话。
倒是没想到,他这般,倒也不是个软柿子,倒是懂得反击。本以为他深居简出,对京中之事漠不关心,却不想却知道不少,甚至知道他名声不好。
“沈公子。”
白锦曦慢条斯理上前,微微行礼。
卫国公的马车,车帘撩开,里面是一张白净却没有血色的脸:“二小姐。”
白锦曦冲他温和一笑,也欠身行礼:“冯公子。”
沈兰舟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白锦曦身前,让她看不见身后的冯启,手中的折扇应指而开,微晃两下,将垂落的发丝扬起,风流倜傥。
“小曦儿,我按照约定来接你了。”
白锦曦点了点头,面上是温和的微笑,却没有应声。
沈兰舟折扇轻挥指向不远处沈相府的马车:“我们走吧。”
话落的一瞬间,卫国公府门马车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小厮大声道:“少爷,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话落,咳的越发厉害。
小厮:“少爷,你都咳出血了,怎会没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说完,撩开车帘对车夫道:“回府。”
车夫马上就要调转缰绳,冯启却倔强开口道:“不要!”
车夫的手僵在原地。
他哪里敢忤逆自家少爷。
说句不好听的,自家少爷这般身体,若是他直接调转马车,少爷一激动,直接背过去了。
他就死定了!
冯启抬头眼巴巴的看向白锦曦:“二小姐,我好难受,你能不能陪我回府,看大夫……”
白锦曦看着冯启,一双好看的眼睛,唇角还挂着一抹猩红,带着浓浓的破碎感,看上去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这冯启……看来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还未开口,小厮便开口了。
“白二小姐,今日一早少爷便来寻你,如今他都这样了,你就陪他一起回府吧,这若是耽搁久了,少爷有个什么闪失,我就完了。”
说完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对白锦曦磕头。
白锦曦转身看向沈兰舟:“抱歉沈公子,人命关天,我今日还是先将冯公子送回卫国公府才好。”
沈兰舟皱眉,看着冯启。
倒是他小看这卫国公府世子了。
“可是,父亲也知道你今日会来相府……”
从前,他总是不屑提及自己的父亲,甚至自己在花楼被陷害,差点被人揍死都没有主动开口借过父亲是势,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日三番两次拿出父亲来压人。
白锦曦满脸歉意和善良:“今日实在是人命观天,还请沈公子将具体情况告知沈相,改日锦曦一定带着厚礼等门道歉。”
说话间,便上了卫国公府的马车。
那小厮见白锦曦上车,立刻对车夫道:“走,快,回府!”
开什么玩笑,公子可是夫人的心头肉,平时磕着碰着哪怕是身上多了一点青,一点红,都能要了随侍之人的性命。
他今日陪着少爷出门,若是少爷回去有个好歹,别说他了,怕是他全家都得陪葬!
车夫心中所想与小厮大差不差,几乎是第一时间,调转马车,往卫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马车在沈兰舟身边转了一圈,最后扬长而去,当风扬起车帘的一瞬间,沈兰舟看见冯启正看着他,那任然带着血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
他是故意的。
沈兰舟顿时气得摔了扇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这冯启是在对小曦儿使用苦肉计,小曦儿还是太单纯善良了,竟然真的被他骗了!
青芜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沈兰舟:“沈公子,你没事吧?”
自家小姐也真是的,这般善良,一见冯公子身体不适,就连忙跟着去了,竟将她都忘了。
之前她是很讨厌沈兰舟,但是昨日,沈兰舟很是护着自家小姐,她对他的厌恶也就少了些许。
沈兰舟楞了一下,看向青芜又看了一眼那扬长而去的马车:“真是好算计。”
将小曦儿带走就算了,还将小曦儿的贴身丫鬟留在了此处,他冯启想做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转身对自己的车夫道:“快,速速随我一起将白二小姐的贴身丫鬟送到卫国公府门口。”
青芜:“……”
马车上。
白锦曦看着身侧虚弱靠在马车上的冯启,轻声道:“冯公子可还好?”
冯启看着她,笑的十分勉强:“还好,让沈小姐担心了。”
白锦曦笑道:“我没有担心。”
冯启楞了一下,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抹震惊。
白锦曦忽然凑近,一张明艳的脸,直接贴近,那眼下的泪痣清晰的落在冯启的眸中,勾魂夺魄。
一种无法形容的甜香慢慢渗透,入侵冯启的鼻腔,让他下意识的感觉口干舌燥,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
“二小姐何意?”
呢喃的开口,带着一抹倔强的清醒。
白锦曦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将那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过冯启的嘴角,感受着那唇角鲜血的触觉。
“冯公子的血……应是很甜。”
这并非是血,而是一种特意调和出来的染色糖浆。
算是不入流的手段。
但是芸娘曾与她说过,楼中有些姑娘被卖来此处之时已经不是清白之身。鸨母为了多赚些钱,便会用这种特殊的糖浆,充当第一次落红。
冯启第一次吐血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不太对劲,可冯媛在,她既不好查证,也不好点破。
今日他吐血吐的如此是时候,而她又坐在他身侧,那糖浆的味道她嗅的清楚,与血有些接近,却带着一种甜香。
这男人决不是看上去那般孱弱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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