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木屋,江蓠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现代化的家具让她找回了一丝安心,哪怕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空间,但至少逃离了那个自己并不是那么熟悉的世界。
可是才躺了不到三分钟,江蓠又烦躁地坐了起来,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仗着空间里就自己一个,江蓠大声喊道:“啊啊啊!好烦啊!我想回家!这是什么破地方!”
她承认,她就是在不安。
这种什么事情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这种不平等的感觉,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平时冷静自持,接受过战地磨砺的江蓠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发泄般的呐喊过后,江蓠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拿起手边抱枕砸到了地上,扑通一声重重地向后躺去,抱起了另一个抱枕,气呼呼地又踢又踹,直到闹腾累了,才撒开手,大字形摊在了床上。又过了没一会儿,江蓠向右翻了个身,把被子揉成了一团,恨恨地踹了两脚,从床上踢了出去,重新翻身面向左边侧躺。
空间内的时间流逝和空间外一样,如此辗转反侧闹腾了半夜,直到天都亮了,江蓠也没合上眼。
亮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晃了江蓠的眼,江蓠有些迷糊地抬起手,挡住了阳光,气闷地翻了个身,无奈地坐了起来。
换下身上繁复闷热的长裙,江蓠重新穿起了自己留在空间内的一套桑蚕丝短袖睡裙,到小厨房给自己煎了个鸡蛋火腿三明治,洗了几颗小番茄,倒了一杯牛奶,端着餐盘思索了片刻,抬脚向温泉室走去。
这是江蓠早年间自己改造的一间小屋,特意将灵泉水引了过来,加热到合适的温度,成了可以泡的一池小小的温泉。
将餐盘放在岸边,江蓠脱下睡裙走了进去,被温热的灵泉水包裹住整个身体,江蓠发出舒适的喟叹。
身上残留的淤青、连日来的疲惫以及心中的烦闷都在灵泉水神奇的功效下慢慢消散,江蓠渐渐平静下来。过去她常常喜欢在一连几个大手术后这样泡在灵泉里,能快速缓解疲劳、清醒大脑。
心情好些了,江蓠这才开始一口一口吃着自己准备的早餐,有这么一刹那,她真的不想再出去面对外面的一切了。
或许,就让自己放纵这么一次吧,江蓠安慰自己。
重新穿上睡裙,去书房挑了一本医书,江蓠打算恶补一下中医的知识,这是她们世家传下来的医书,里面记录了历代先辈们的经历和经验。
之前的自己醉心西医,虽然是江家唯一的传人,可也只在小的时候被长辈逼着学了个皮毛基础,长大后慢慢就忘了。最近这段时间跟在方文青身边,逐渐发现了中医的精妙与神奇,让她重新升起了学习的欲望。
江蓠有一个优点,一旦开始学习就会沉迷其中,忘记一切。正当她在木屋内睡了学、学了睡,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却急坏了等在外面的问荆。
江蓠消失前和他说不用找她,睡醒了自然会出来,可是眼看着几天过去了,连个人影也不见,他倒是有心想找,却也无从找起。
期间陆壮又跑来寿延堂询问江蓠的下落,张颐也很无奈,他能怎么办,说人已经找到了,结果又在寿延堂消失了?好在他没有想着打听百花楼的事,张颐也有心隐瞒,这才被好说歹说打发了回去,急得两眼通红。
问荆咬咬牙,即使知道后果,还是决定修书一封,告诉梁均玄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问荆准备把信寄出之前,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江蓠消失的地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一句:“江姑娘。”
片刻之后,屋内寂静如初。
“江姑娘,你还在吗?”问荆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见仍然没有回音,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将信收进袖中,准备出去。
“你找我?”江蓠突然出现在问荆面前,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睛却格外清明。
问荆又被吓了一跳,心中暗道: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是江姑娘被自己吓到,如今倒成了他常常被江姑娘的神出鬼没吓到了。
定睛一看,却见江蓠单穿了一件裙子模样的怪异服装,露着雪白的双臂和小腿,光着脚丫,连忙转过身去:“姑娘怎么穿成这样。”
“嗯?怎么了?”江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出来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却也满不在乎地笑笑:“哦,没什么,天太热了,我就穿了件凉快点的衣服。”
看着问荆背对着自己,耳朵红得滴血又战战兢兢的模样,江蓠好笑地说道:“行了,你等等我,我换完衣服再出来。”
话音落下,江蓠又消失在屋内,问荆这才放松下来,敢看主子的女人,那不是活腻了吗?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的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道:“姑娘,你可别又一去就是几天,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空间内听到问荆声音的江蓠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确实只想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好好补一觉,没想到后来竟忘记了时间,像一块海绵一般疯狂地吸收着江家先辈们传下来的经验。
直到昨日深夜,生生将所有的书籍知识都融会贯通,这才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刚醒没多久就听到问荆呼唤自己的声音,这才着急忙慌地赶了出来。
自己消失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外面出什么乱子没有,还有木岗村的众人,恐怕也是担心坏了。想到这里,江蓠穿衣服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匆匆将系带系好便重新走出空间。
“催什么,这不是来了吗。”江蓠还不忘和问荆耍耍嘴皮子。
看着江蓠穿得歪歪扭扭的衣衫,问荆无奈地捂住了眼睛,他真该和主子说说,帮江姑娘找个贴身丫鬟,瞧瞧这衣服穿的,歪七扭八,连系带都系错了两根。
江蓠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好奇地瞧着问荆一副看不见的模样转身走到自己前面,指了指自己丢下一句:“姑娘,你再不出来,我可真顶不住了。您赶紧梳洗一下,我先给张掌柜他们报个信儿去。”
顺着问荆的手指,江蓠这才看到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把系带一一归位,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梳通凌乱打结的长发,照着从前取出一根木簪将一头青丝统一挽起,毕竟再复杂一些的样式她可就不会了。
放下心来的问荆先一步回到前厅,取出写好的信件,重新添改了几句,交给准备回京复命的暗卫们,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张颐接到消息,连忙赶了回来,靠在江蓠门口,看着她对镜梳洗,笑吟吟地问道。
江蓠没有纠正他的用词,只是顺着胡诌了一句:“嗯,闭关研究医术,不小心忘了时间。”
张颐闻言,脸上笑意更甚,多了一抹调侃的意味:“就你还闭关。”
“你可别小瞧我。”江蓠将手洗净,站了起来,笑盈盈地说道,丝毫不落下风。
“那正好,方老已经回去了,之后寿延堂可就靠你撑着了?”
“方老回去了?回哪儿去?为什么?”江蓠诧异,她才躲了几日,怎么方老就走了?
“这件事儿之后再慢慢和你讲,”张颐侧身让出房门,“你还是赶紧回木岗村报个平安吧。前几日陆壮那小子又找过来了,我看他像是愁得几天没合眼了,刚才问荆说你回来了,我就差人先去报信了。”
听到张颐这么说,江蓠心中升起一丝愧疚,顾不得追问方文青的事,抬脚就向外走去。
张颐见状非常体贴地在后面加了一句:“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
江蓠脚步一顿,回头说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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