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点了点头,笑盈盈地问道:“陆壮哥,好久不见,家里一切可好?”
陆壮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段时间回去过两次,江叔和李婶婶他们都好,豆腐生意也越做越好了,李虎那小子也识了不少字,能帮上好多忙。对了,村里的大豆有些已经可以收了,李婶婶现在赚得可多了,嘿嘿……”
江蓠不禁失笑,问道:“陆明叔和陆奶奶呢?都好吗?家里有没有什么缺的,可以带点回去。”
陆壮连连摆手:“不缺不缺,常用的东西我前几日刚带回去一批呢。对了小蓠,我跟着张掌柜,也存了不少钱呢,一会儿带你去买东西吃。”
半夏又是扑哧一笑,这就是姑娘路上念叨的陆壮吗,怪可爱的。
身边这不认识的姑娘总是笑他,整得陆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害臊得红了脸,瞥了一眼半夏,偷偷挪了几步,离江蓠更近一些,悄声问道:“小蓠,她是谁呀?”
江蓠拉了拉半夏的衣袖,把她带到身前来,介绍道:“这就是半夏,我在苍山县多亏了她照顾我。”
陆壮听了,连忙站正了,像模像样地见了礼:“见过半夏姑娘。”
半夏被闹了个大红脸,福身还礼,说道:“我是江姑娘的侍女,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壮笑呵呵地挠了挠头,他可不懂什么侍女不侍女的,张掌柜说了,对人要有礼貌。
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众人纷纷在院子里笑了起来,还是张颐站出来说道:“行了,都站在这儿干什么,要不就进屋,要不我让人在院中摆上桌案,我们在外边聊。”
江蓠点点头:“正好,这天不凉不热,风也吹得舒服,不比之前暑热的时候了,就在院里喝喝茶吧。”
既然江蓠这么说,张掌柜也就依了她,不过片刻,便有小厮在院中小方桌上摆上了各色点心吃食与一壶清茶。
张颐坐在主位,江蓠与陆壮分坐两旁,半夏自然地站在江蓠身后,侍候茶水。
江蓠抬头瞅了瞅,有些别扭,于是转头对半夏说道:“半夏,你也坐,驾车回来也累了半天了。”
半夏看了看张颐,张颐温和地说道:“坐吧,没事。”
半夏这才福了福身子,坐了下来,不过也不出声,只是乖巧地为三人烹茶添茶。
见半夏也坐了下来,江蓠这才舒服了些,拈起一块南瓜红枣糕,细细品味了起来。
张颐见状问道:“你之前说回来找我商量件事儿,是什么?”
江蓠咽了咽口中的食物,又抿了一口茶漱净,这才缓缓说道:“这事儿我只是粗略有个想法,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
“说来听听。”
“前段时间在苍山县,我四处逛了逛,又遇到件事儿,发现这苍山县的医馆药铺,大多受所谓刘县尉的辖制。那些贫苦百姓,要是没有钱,或者得罪了那个刘家,指不定哪天就飞来横祸,连病也看不上。”江蓠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半夏也在一旁频频点头。
“……就像之前的怀仁药铺似的,恶劣程度比之更甚。”想了想,江蓠补充了一句,加强了自己的论证。
陆壮是个有正义感的男孩子,听到这里,早已愤懑不平:“不是说苍山县的医馆药铺比咱们新阳多几倍,怎么都是这样不成?”
张颐到是沉思不语,静静听着江蓠讲完。
江蓠看着陆壮说道:“数量虽多,奈何都是些没骨气的软脚虾,只顾着自己的财路。枪打出头鸟,店铺越多,越没有人愿意做这挨打的事儿,把钱让给别家赚。”
陆壮听了,颓然地垂下了脑袋,好像江蓠说得确实有道理:“那怎么办?他们要是生了病,就活生生地等死吗?”想到自己也是贫苦出身,陆壮更难过了些。
“那你想如何?”张颐轻声问道。
“嗯……我想……在苍山县开个寿延堂分店。”江蓠犹疑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开分店啊……”张颐没有像陆壮一样激动地跳起来,而是低眉沉吟。
江蓠知道他是在思考利弊,便安静了一会儿,陆壮跳起来之后见张颐没有立刻答应,有些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又默默地坐了下来。
他也跟了张颐一段时间,虽然刚开始很激动,但是跟着张颐冷静下来一想,却觉得要考虑的事情的确很多。
“张掌柜,”江蓠没有直呼张颐的名字,而是正式地称呼了他一声张掌柜,“我知道,寿延堂在京城都有店,想来你这也是其中一个分店而已。”
“虽不知你是为了什么原因留在了新阳,但对于在县城开分店的事儿,甚至是抢占市场的事儿,你应该都应付的来吧。”说到这里,江蓠眼中带上了一丝丝算计的笑意。
张颐这个人精,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笑了出来,恨不得点点她的额头:“好家伙,原来你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不过,”张颐还是正色说道,“我虽能帮你这个忙,但大夫……”
江蓠满不在乎地笑笑,身上散发出自信的气场来:“这不是还有我吗,实在不行,把方老拖来就是了,反正他老人家也没在什么正经的医馆任职。”挥了挥手,江蓠就把方文青的利用价值扒了个干干净净。
“况且,我还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多做一些好用的药膏和药丸,毕竟他们大多数需要的也就是这些了。”江蓠顿了顿,把自己回来的另一大目的说了出来。
“闭……闭关?”这个陌生的词汇让陆壮呆了呆,而一边的张颐确实凝神看了看她,这才发现江蓠的气息似与往日不同,了然地笑笑。
江蓠嗯了一声,解释道:“不瞒你们说,之前我在苍山县得罪了刘县尉的侄子。”说道这里,江蓠窘了窘,不过并不是很在乎,只是继续说道:“我要制药备药,必然需要大量的药材,想来在苍山县是行不通了,这不就来投奔你们了。”
“你还会制药?”张颐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不过想想她连内力都有了,还能有什么不会的,也就释然了,看来去了一趟苍山县,江蓠收获不小。
于是张颐笑着说道:“看来在你身上啊,还真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既然你已经思虑得如此周全,我便助你一助也无妨。”
毕竟他可是知道,主子还在苍山县等这位小祖宗回去呢。看这位一副以后要在苍山县定居的样子,深知梁均玄心思的他觉得,把寿延堂开到苍山去,也不失是一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张颐转头看向陆壮,说道:“那你今后怎么打算呢?”
他也清楚陆壮这小子,对江蓠关心得很,每当有苍山县的信件传来,他都积极地跑在第一个,跟在他身边对江蓠的情况问前问后,现在江蓠明明白白地表达了想要留在苍山县的意愿,或许他也是想跟过去的吧。
谁知平日里憨憨傻傻的陆壮,难得地正经起来,低着头认真思考了一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头坚定地对上了张颐的目光:“张掌柜,你要是走了,这店里大概也缺人吧。”
“你是想?”张颐诧异,他还以为陆壮会跟着他们一起去苍山县。
陆壮点了点头:“我不是想当掌柜,我知道我能力还差得远,我想留在这里继续帮忙学习,平时回村里也方便,等这边都稳定了,我也学成了,我再到苍山县找你们。”
这一番话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半夏都对他刮目相看,她还以为陆壮只是个憨厚的大个子呢,没想到心思也这么细腻。
江蓠最先反应过来,欣慰地笑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陆壮真的成长了许多,越发沉稳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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