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刚醒来,就看了这么一场闹剧,自己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扔在了寿延堂门口。
之前吃的药丸药效已经过了,他又是被正着放在担架上,此刻屁股又火辣辣地疼起来。
王三见一时也没人管他,只好强忍着挣扎了一番,费力地翻了个身,重新趴在担架上,这才好受了些。
刘家的两个小厮抱头逃了,王三的动静终于吸引到了周围人的注意。
大家看了看王三,又看看江蓠,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计划里王三是什么样的角色,他到底有没有配合刘莽来诬陷江蓠。
江蓠低头看了看王三,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对半夏说:“先叫人把他抬进去吧,安置在病房里,让药童按昨天的方法给他处理换药,等我这边结束了再去看他。”
半夏点点头,按照江蓠的吩咐去做了。
江蓠又看向梁均玄和问荆,见他们两个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想和自己相认的意思,干脆公事公办地行了个福礼,开口说道:“多谢二位公子解围。”
梁均玄仍是没有说话,眼中快速地划过一丝笑意,随后冷淡地点了点头,问荆则是笑着还礼。
见他们还是没有离开,面前又还有一些等着看病的人,江蓠无奈说道:“二位要不在里间做做,等我这边完事儿了再来道谢。”
问荆回头看看梁均玄的脸色,见他微微颔首,抬脚向屋内走去,连忙转头向江蓠抱拳:“如此甚好,小江大夫先忙吧,我们不急。”
江蓠看着梁均玄的背影,眉眼轻轻弯了弯,他大概是特地过来给自己撑腰的吧,这个所谓的假死药应该也是他想了什么办法让王三吃进去的,来了却又什么都不说,真是个臭屁的小男孩。
自己特意让人关注刘莽的动向,还将计就计,废了一颗难得的假死药,尽心尽力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儿,给她解了围。
梁均玄还以为不说感恩戴德,至少江蓠能对自己有些好感,要是知道她竟然是这么想他的,恐怕就要气得当场拂袖而去了。
好在梁均玄并不会读心术,进了寿延堂,自然有张颐给他备上茶点,汇报这三天寿延堂义诊的情况。
江蓠则重新坐回位置,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义诊。
到了晌午,江蓠等人刚准备收摊回去休息,突然又有一对父母抱着孩子走来。
“大夫……”这对夫妻愁容满面,一看就是长期忧虑的模样,母亲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就哽咽住了,只是把孩子轻轻扶着坐在了椅子上,而桌子的对面,恰好是江蓠。
看来这孩子就是病人了,江蓠仔细看去,光是一眼,就知道这孩子病得不轻。
这是个小女孩儿,看上去不大,小小的脸蛋蜡黄,嘴唇干裂,全身上下还有着不正常的水肿。
那女孩带着一丝好奇静静地看着江蓠,不吵不闹,十分懂事,看得江蓠心中一软,柔声问道:“你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九岁。叫二丫。”女孩乖巧地回答。
九岁了,看着这么瘦弱,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二丫,”江蓠重复了一遍,抬头看了看二丫的父母,又看向她,继续说道,“把手伸出来,姐姐给你诊脉。”
二丫闻言,熟练地抬起手,放在了脉枕之上。
江蓠一边仔细感受,一边问道:“平时小解多吗?”
“晚上起夜多……”母亲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一旁的父亲也是紧皱着眉头。
江蓠拧了拧眉,又问:“喝水喝得多吗?”
“没有,不敢给她喝,喝了就容易肿……”母亲继续回道,抹了把脸擦掉了眼泪,捏了捏二丫的胳膊,立马就出现了几个小坑。
江蓠面色一凝,这个看上去有些棘手,这病可不轻,也不好治。
回头看了看方文青,方文青也早就在关注这边的情况,见江蓠看过来,不用她开口,自己就起身走了过来。
片刻之后,方文青面色严肃地与江蓠对视一眼。
二丫的父母看出了江蓠与方文青眼中未说明的意思,开口说道:“我们之前也带着二丫去看了很多大夫了,可他们都说……二丫没得救了……”
二丫听到父母这么说,好像想要反驳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嘴,什么话都没说。
江蓠皱了皱眉:“谁说没救了。”
这对夫妻眼神闪烁,互相看了看,咬了咬嘴唇,又摸了摸二丫的小脸,问道:“那请问大夫,现在这孩子该怎么治?”
江蓠思索了一番,现在纸上写下药方,吹了吹,递给方文青过目。方文青皱着眉,严肃地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捻着胡须点了点头。江蓠这才将药方递给夫妻二人,指了指半夏说道:“你们先按这个药方,随她进去抓药,先吃上一个疗程,半个月后再带二丫过来复诊。”
二丫的父亲愣了愣,先是接过药方,随后问道:“这……抓药要钱吗?”
江蓠收拾桌面的手一顿,看了看面前的一家人,衣衫洗得褪了色,打了好几个补丁,想来是为了给孩子看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大概是听说苍山县名医方文青在这边义诊,所以才过来碰碰运气的。
江蓠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抚慰人心的温柔:“我们是义诊,不用钱,去抓药吧。”
夫妻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心地跟着半夏进屋抓药,等他们出来,江蓠又额外交代了几句应该怎么照顾二丫,这才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领着二丫离开。
“姑娘,你在担心吗?”半夏看出了江蓠的心思,轻声问道。
江蓠点点头:“我怕,半个月以后,他们还会带二丫来吗?”二丫得病多年,懂事得也比同龄人早,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可是想要治好她的病不容易,要钱,更要时间。
江蓠最怕的就是,他们给孩子吃了这一个疗程的药,觉得病情有些好转,就不再带二丫过来了。但这一次的方子只是前期治疗,之所以让他们半个月后再来,就是为了根据二丫的情况调整药方,否则依然只能看着二丫一步步恶化,一朵鲜花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要凋谢。
摇了摇头,江蓠把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她已经尽力给二丫目前来说最好的药了,后面还等着那么多看病的人,她不能因为上一个病人的情绪影响了给下一个病人看病。
坐在二楼包间的梁均玄同样看出了江蓠的担心,他想了想,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问荆:“追上那家人,把这些给他们,让他们务必记得半个月后带孩子回来。”
问荆得令,转身追了上去,心中暗叹,主子总是在背地里为江姑娘做这么多,江姑娘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怎么行……
把银子交到二丫一家手上后,问荆本想直接回寿延堂复命,哪知在快到寿延堂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是刘家刘莽的专驾,骨碌碌地向县衙驶去。
问荆眼睛一转,干脆暗中悄悄追了上去。
马车在县衙停下,刘莽大摇大摆地下了车,径直走了进去。衙役都认识他,有的唯恐避之不及,有的则点头哈腰地上前恭维,刘莽得意地一路点头,走到刘县尉办事之处,这才大声嚎了起来:“叔叔,求您给小侄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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