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红终于抬起头,看看沈氏,又看看刘县尉,直到无论如何,沈氏都是留不住的了,唯今之计,她也该为百花楼,为自己做些打算。
“当初,百花楼的日子过得也艰难,为了把沈氏保下来,我们也吃了不少苦……”
刘县尉闻言,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一个衙役,手捧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来到轻红姑娘面前,将红布揭开,整整齐齐地码着三锭银子。
“这些,够不够?”刘县尉早就知道百花楼会有这一出,所以也不扭捏,一次性就拿出了让轻红无法拒绝的条件来:“事成之后,苍山县亦会有百花楼一席之地。”
轻红心中动了动,上次那事之后,百花楼的名声在新阳一落千丈,如果转到苍山县,有刘县尉的庇佑,或许能重现当初盛景。
视线在那三锭银子上定了定,轻红浅浅一笑,让人接了过来,站起身来对刘县尉福了一福:“轻红谨遵大人所言,愿大人心想事成。”
沈氏站在一边看傻了眼,明明是想自己要些赎身钱的,赎身钱是见着了,只是半个子儿都没落到自己兜里,而她本人却像个物件似的,就这么被轻红和刘县尉在桌上你推我拉地拉扯了半天,决定了归属。
只是沈氏也清楚,以她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是一句说话的份儿都没有,见轻红和刘县尉达成合作,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她也只好站在一边陪笑。
见事情已经谈成,刘县尉没有打算多留,站起身来。
轻红极有眼色地跟着站了起来,腰肢柔软,走过刘县尉身边,亲自为他开了门:“大人,轻红恭侯大人事成归来。”
刘县尉只感觉轻红柔软顺滑的披风一角拂过他的手背,面前的美人儿眼中魅惑之色尽显,看得他鬼火直冒。
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刘县尉使劲地把轻红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轻红面色不变,甚至还悄悄地挺了挺胸,左肩的披风“不小心”滑落到臂弯。
虽然天气转凉,轻红仍然穿得十分轻薄,披风滑落后,香肩半露,刘县尉捏了捏手心,回忆了一下披风的手感,终于忍不住别开眼去:轻红是吧,等他事成,就把寿延堂的铺面给她百花楼,到时候,他们整个店铺都握在自己手里,还怕一个轻红姑娘搞不到手吗?
一肚子邪火找不到地方发泄,刘县尉回头瞪了一眼沈氏:“跟上!”
沈氏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不敢耽误,赶紧跟了上去。
轻红走在刘县尉身边,敏感的她当然不会错过刘县尉的眼神,此刻看着刘县尉格外失控暴躁的样子,轻红带着胜利似的笑容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地变成平日里妩媚勾人的笑意,亲自送刘县尉出门。
当天晚上,沈氏就被刘县尉的人马连夜带到了苍山,为她在苍山县西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租了间小屋,当作她临时的处所,又给了一锭银子,就当是给她的生活费和辛苦费。
沈氏哪里见过那么多钱,捧着那一锭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即露出了贪财势利的本性来。抬头看了看给她送钱的衙役,沈氏一谢再谢,保证让刘县尉放心。
而江蓠并不知道那么多事儿,寿延堂开业第三天时,梁均玄再一次带着问荆出现在她面前,为她解了围,见他不愿走,江蓠只好在义诊结束后上了二楼包间,和梁均玄相对而坐。
“这一次,多谢你了。”江蓠浅浅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梁均玄点点头,看着她毫不客气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干脆把面前的点心也往前推了推。江蓠没有客气,伸手拿了一块儿就开吃,累了一天了,中午为了赶着义诊,只是草草吃了些,现在正饿的慌呢。
梁均玄含笑看着江蓠,也不说话,直到江蓠终于填饱了肚子,发现梁均玄一句话也没说,这才歪了歪头,问道:“你一直没走,就为了等着我义诊完了看我吃东西?”
梁均玄被问得愣了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其实自己也确实没什么事儿要跟江蓠说的,只是单纯想多看看她罢了,行医问诊时的江蓠,周身总是散发着不知名的气场,格外吸引他。
不过,既然江蓠开口问了,他也不能真这么说吧,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梁均玄开口说道:“我看了你自己做的那些药,效果很好。”
江蓠点了点头,她知道啊,对于这方面,江蓠还是很有自信的。眨了眨眼睛,江蓠继续直勾勾地看着梁均玄,他到底想说什么?
“咳……”梁均玄被看得面色一窘,忍不住移开了视线,正想再找些话题,问荆便回来了。
推看门看到江蓠也在,问荆的脚步顿了顿,当下便决定先出去,给主子和江姑娘一点独处的机会。
“回来。”梁均玄看到问荆,暗自松了口气,把他喊了回来,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主子,姑娘。”问荆像二人行了个礼,想着这件事反正也与江蓠有关,干脆把自己在苍山县县衙院内看到的情形一一道来。
江蓠瞅瞅坐在对面的梁均玄,好端端的,问荆怎么摸去了县衙,大概也是他安排的吧。江蓠在心中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己欠了梁均玄不少人情。
听完问荆所说,江蓠缓缓开口:“这个我可能知道。”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也从不少人口中听说了刘县尉的事儿。据说,苍山县的胡县令虽是个好官,只是出身平民人家,没什么根基势力。那刘县尉虽然也是如此,但是却极通溜须拍马一事,刚上任时,给这边的名门望族和他的上峰送了不少好处,谋了个容易捞油水的好差事。”
“有他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平时又装得人模狗样的,官途倒是一路顺遂,等他做到了县尉一职,这苍山县基本就是他的天下了。况且他平时搜刮民脂民膏,有一半都进了世家大族的肚子,倒也保得他在这苍山县连县令都能越过一头去了。”
“我之前顺手救过一对母子,似乎就是胡县令的亲戚,看看他们再看看刘莽,便知胡县令与刘县尉之间的差距了。”
“况且胡县令虽有爱民之心,却也只能靠自己攒的那些微薄俸禄接济贫苦的百姓罢了,要是想更进一步,便动了这些世家大族与刘县尉的利益,怎么可能不被针对。”
“听问荆所说,想必胡县令也只能暂且明哲保身,徐徐图之,倒不是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蓠一通认真地分析,梁均玄只是在一旁含笑点头,等她说完,这才说道:“胡县令想法不错,但为人过于软弱了。”
江蓠默了默,她没法反驳。
如果胡县令能强硬一些,这苍山县便不至于任由刘县尉一家为所欲为了,他想要徐徐图之,实际上却反而放任刘县尉的势力一步一步壮大起来,纵容到现在,想要将其一下铲除,以他现在的方式,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了。
毕竟现在在苍山县,连百姓都已经默认了刘县尉才是真正的掌权人,面对刘家的恶行,大多已经习以为常,并顺从接受了。
在百姓眼里,胡县令只是一尊好脾气的弥勒佛,要是遇到紧急的难处,可以去求些急用的钱财,可真遇到什么事儿,大家还是默认求到刘家门上的。
“你想不想帮他?”看着江蓠陷入沉思,梁均玄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突然问道。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