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看着门缝透过的那抹光亮,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些。
门越开越大,她被那灯光刺的眯了眯眼,而后看到站在门外的保镖。
保镖的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相秀气,微微勾起的唇透着股阴邪。
“桑小姐脾气还真是大呀。”
他双手随意搭在身前,站的笔直,语气听着像开玩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明显嘲讽。
“你是谁?”桑宁打量着他,“我要见程誉德。”
那人笑了笑,“我是程老的总助,周连,我这就带你去见程老还有你的老朋友。”
桑宁一怔,他说的老朋友是桑安心吗?
“桑小姐,请吧。”他朝桑宁伸手示意。
门外是长走廊,这里像是个私人会所,走廊两边全是房间,茶室和会议室。
周连紧跟在桑宁身侧,带她穿过走廊进了拐角第一个房间。
周连上前推门,桑宁看到正坐在房间正中中式沙发上的人。
深灰色中山装,头发半白,梳着光亮的背头,正在煮茶。
房间里飘荡着茶香和檀香,整个房间古色古香。
“程老,桑小姐来了。”
周连上前弯着腰小声汇报,像是怕惹了这看似平静的氛围。
程誉德掀掀眼皮,朝桑宁看了眼,眉头微微蹙起,“不是让你们好好招待贵客,怎么把桑小姐弄成这个样子?”
他看到了桑宁脸上和脖子上的划伤。
“程老别生气,我们不敢对桑小姐做什么,是她自己弄的伤。”周连腰弯的更低了。
听他这么说,桑宁才感觉脸上和脖子上有一阵阵的刺痛。
“桑小姐,过来喝茶。”程誉德伸手示意他对面的位置。
桑宁警惕地盯着他,看上去五六十岁的人面色红润,微胖的身体坐的笔挺。
与小鬼拍的照片上身形很像,确定这个就是程誉德。
“怎么?”见桑宁没动,他又问,“桑小姐是在怀疑什么?”
闻言,桑宁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程誉德给她倒了杯刚烧好的茶水。
“桑安心呢?”
“你不是不管她的死活?”程誉德反问。
“谁说我要管她死活?”桑宁目光坚定,“我就不能看看她如今的惨状?”
程誉德怔了一秒,随后大笑几声,他一笑,后面的周连就跟着笑。
笑声在开阔的房间荡开,甚是刺耳。
“不急,她现在正忙着。”
程誉德收了笑,身体缓缓靠在沙发背上。
“不如先见见另一位?”
桑宁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还有谁也被带来了?她一时想不到。
周连朝门口的保镖示意一眼,紧接着,带进来一个人。
桑宁朝那人望去,顿时一惊,是小鬼,她找的那个私家侦探。
“桑小姐可认得他?”
程誉德明知故问,一副看好戏的在他们两个脸上扫个来回。
小鬼瞪了桑宁一眼,桑宁的话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他被人打过,两边的脸都是青紫的。
“程先生这就没意思了吧?直接给个痛快得了……呃啊!”
小鬼话才出口,被身旁的保镖狠狠打了一拳。
桑宁吓的握紧拳头。
“啧,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这么粗鲁!”程誉德不耐烦的瞪了眼那打人的保镖。
桑宁当然知道程誉德故意的。
“他是我请来调查桑安心的,如果不是程先生故意的,以他的本事,怎么能那么巧拍到你呢?”
程誉德敲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顿了顿,随后笑了声。
“这都被你瞧出来了?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你越聪明,我就觉得我走这步棋没错。”
他就会觉得握着陆砚舟重要的筹码,摆布陆砚舟的机会就越大。
“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何必连累无辜?既然我在程先生这里,请程先生放了他。”
桑宁心里有底,程誉德既然抓了小鬼,就不会轻易放他走。
他已经被搅进这蹚浑水里,毕竟他是个抬不上面的侦探,万一把这事抖出去对程誉德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真有意思,自己还在我手里,倒是先为别人谋生路,就不怕陆砚舟不来?”
桑宁舟眉一直蹙着,她其实很紧张,但越是这时候越要镇静清醒。
“如果他不来,程先生应该没这个闲情坐这儿喝茶闲聊,也不会把我带到这里来。”
“你这么信任陆砚舟,是不是太天真了?”
程誉德往前探着身体,那双深灰色的浑浊眸子盯着桑宁。
“那就不用程先生操这份心了。”桑宁坚定的与他对视。
程誉德沉默几秒,扬了扬手,周连道,“把人带下去看着。”
小鬼被人带走,临走时深看了眼桑宁,那一眼桑宁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想着他是被自己连累的,不管怎么样得把他救出去。
可眼下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周连屏退屋里所有的保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回到程誉德身侧,给他倒茶水。
“桑小姐,别紧张,喝口茶。”程誉德看了眼她面前还满着的茶杯。
桑宁渴死也不会喝这里一滴水,她没动。
程誉德也没再强求,往后一靠,转了转脖子,“你啊,还是太年轻,对陆砚舟太不了解。”
桑宁静静的听他讲。
“他当初出茅庐,为了陆家可是让我儿子损失上亿资产,我儿子是个死脑筋,受了这种打击,跳楼自杀,你说这笔账我要怎么跟他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得越来越冷厉,目光是俯着桑宁的。
“所以,上次的车祸是你故意试探他对我的态度?以我来报复他?”
桑宁一眨不眨的迎着他那双戾气十足的眸子。
“恐怕我得让程先生失望了,我对陆砚舟没那么重要,他心里的人不是我,就算他来了,也只是行一个丈夫的本分,不会为了我而做什么妥协。”
程誉德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白净且单纯的女孩儿。
像要从她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看出什么。
“你在暗示什么?”程誉德再开口已变得阴狠,“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桑宁故作轻松的笑笑,“程先生高看我了,一个男人爱不爱我,心里有没有我,我还是知道的。”
话音刚落,周连接了个电话,在程誉德耳边低语一句。
程誉德掀了掀眼皮,“带进来。”
这时门被推开,两个黑衣保镖架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进来,直接扔在他们面前。
桑宁攥紧双手,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桑安心。
“桑小姐,等人太无聊,我们先找点乐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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