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桑宁叫他的名字，陆砚舟都觉得胸口微颤。
“是不是在老宅那一下伤着了？”
桑宁蹲在他面前，眼神里的紧张担忧丝毫不掩藏，他看的出来，她的担心不是假的。
陆砚舟的腿刚才确实突然酸麻了一下，但没那么严重。
“没事。”他这会也的确已经没事。
桑宁不这么想，她紧皱着眉，又不敢上手去摸他的腿，一时有些为难。
“我给杜医生打电话，让他来看看。”
说着就起身要打电话，被陆砚舟伸手握住手腕。
“不用，大概是恢复期没及时做复健导致的。”
其实他想说已经没事了，但脑海里突然蹦出杜立泽那天在医院说的话，鬼使神差的就这么说了。
桑宁倒是单纯的没多想，看着他道，“杜医生说在家里也能做复健，要不我帮你？”
陆砚舟抬头望她，第一次觉得有些心虚，但面上丝毫不显。
“你不是要去昆城录节目？”
“后天才去。”
桑宁抿了抿唇，略显为难。
“但我不知道怎么做，下午看完外婆正好我去找杜医生问问具体怎么操作。”
“不必。”陆砚舟不着痕迹的垂下眸子，“太麻烦。”
“那我现在先帮你按摩一下会不会舒服点？”桑宁没在意他的话。
陆砚舟再次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眸子，“不”字怎么也没说出口。
“楼上有精油。”
这次桑宁愣了下，随后点头，“好，那我一会儿上去。”
陆砚舟移开目光，按了电梯，他进电梯上三楼。
桑宁看着缓缓关起的电梯门，门缝间是陆砚舟黑亮的眸子和意不可测的神情。
后知后觉的桑宁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陆砚舟带着走。
但她没去多想，毕竟人家帮了她这么一个大忙，她做些什么回报也是应该的。
……
半个小时后，桑宁到了陆砚舟门口，纤指扣门。
“进来。”
她应声推门，在门口站着往里瞧，随后迈步进去。
“门开着。”陆砚舟开口，她听话的没关门。
陆砚舟坐在落地从窗前。
应该是刚洗过澡，衣服换成宽松的家居服，室内有股浓郁的甘松香。
桑宁进来，他便转过身，指了指桌上的精油，客气道，“有劳了。”
桑宁走到桌前拿起精油走向他。
落地窗很大，深灰色的窗帘拉开，窗外风景怡人，近有湖远有山，令人心神开扩。
陆砚舟正对面是沙发，他的意思是让桑宁坐在沙发上。
“你……”桑宁走近，俯着他的双腿有些不知所措。
陆砚舟明了，“我自己来。”说着，他伸手将裤腿卷到膝盖处。
桑宁见他这般坦然，暗怪自己矫情扭捏，明明是她提出要帮他的。
可她从未对外人做过这种事，多少有些不自在。
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那双腿，桑宁怔住，那直且长的腿上全是一道道旧伤疤。
深深浅浅，长长短短，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触目惊心。
“怕的话可以不用？”见她盯着自己的腿皱起的眉头，陆砚舟欲放下裤腿。
桑宁急中伸手挡住他的手，“不怕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多伤。”
说着，她将活络精油打开，倒了些在粉嫩的掌心，抬头看他。
“我开始了，要是不觉得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她的按摩经验都是来自外婆，平时就给她捏捏腿和肩，她怕自己手法不对弄伤他。
“无妨，反正也感觉不到什么。”
这话就很有欺骗性了，但陆砚舟丝毫不心虚，反而神情坦荡。
但他这话着实让桑宁真心疼了，纯粹为他的遭遇心疼。
本来出身高贵，才貌双全，若没有那场车祸，他应该是陆家最耀眼的星吧。
她轻柔的将掌心覆到他的腿上，从小腿往膝盖推，又从膝盖往下顺。
“力道可以吗？”她手上动作不停，很认真地问。
陆砚舟因她来回的动作觉得腿上一阵灼热，皮肤随着她掌心的滑动而微微痉挛。
那痉挛顺着血管流入他心口，血液逐渐膨胀，导致心脏不停鼓动。
“嗯。”他克制呼吸，保持平缓冷静。
但他的目光却凝视着桑宁。
从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到挺俏精致的琼鼻，再到圆润粉嫩的双唇。
喉头一阵瘙痒，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
“你的腿是不是有感觉的？”桑宁轻柔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牵回。
“有些酸麻。”
毕竟杜立泽说他在恢复期，不可能说没感觉。
“真的？”桑宁脸上顿时扬起笑意，“那说明有用！”
然后，她更加集中精力手上的动作。
精油带着些许草木和中药的气味，不难闻，但闻多了有点让人昏昏然的感觉。
陆砚舟俯视着她，大概是因为动作力度不断加深，她的脸微微泛起红晕。
他五指屈起，虚握成拳，他从未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儿看过，哪怕是苏雨棠。
终于，他出声，“可以了。”
桑宁胳膊往上抬，抹掉额角沁出的细汗，“快好了。”
陆砚舟看着她散在额头的碎发，伸手帮她撩开，随后在桑宁怔住的神情中顿住。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空气中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呼吸相撞，而后散开。
桑宁迅速垂眸，她觉得耳根发烫，生怕被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心在胸腔狂跳不止。
陆砚舟没说话，看着她沾满精油的手在自己腿上下推拉。
桑宁看不出来陆砚舟此刻有多隐忍，她的每一下，都是对他忍耐力的挑战。
桑宁不敢抬头，因为她明显听到陆砚舟略粗的呼吸声，掌心也跟着麻麻的，此刻她想逃。
“那个，我这次去昆城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如果肾源这边有什么事，麻烦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她起了话题，将注意力引开。
“嗯。”陆砚舟声音低沉沙哑。
随后，他看到桑宁因刚才抹汗擦碰到下巴上的精油，油亮亮的有些刺眼。
他缓缓俯身，伸手用两指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
桑宁手上的动作停滞，从他深邃漆黑的瞳孔看到自己的影子。
“你……”
“精油，弄到下巴上了。”
陆砚舟凑近她，拇指在她圆滑的下巴上一抹，精油便移转到他的指腹。
而后，他两指一捻，渗进皮肉。
桑宁身体有些僵硬，脑子懵愣，那张在眼眸中不断放大的俊朗面孔，让她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她觉得不应该。
“谢谢。”桑宁拧了下，想脱离他的钳制，但没成功，她疑惑，“陆先生？”
陆砚舟手指稍用力，扣着她的下巴，问出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问题。
“桑宁，你想过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吗？”他声音磁哑。
桑宁拧了下眉，疑惑过后又舒展，迎着他带有侵略性的目光。
“我只是想回报，你帮我做了这么多，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
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陆砚舟心头一震，蹙眉，“你这是在还我人情？”
桑宁没否认，“我们不是合作么，相互帮助，有什么不对？”
而且，之前陆砚舟也是这么做的，有人情当下就还，不欠着，这样公平。
“呵。”陆砚舟默了几秒，轻嗤了声，松开手，“对，是这样没错。”
得到解放，桑宁立刻站起身，有些慌乱，“今天就到这儿，我先下去了。”
连手都没洗，似仓皇逃走，刚到门口，听到陆砚舟冷沉着声开口。
“你还喜欢陆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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