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看她，点头，“可以。”回头对梅莹道，“你先回去休息。”
梅莹有些不放心，警惕地看了眼柳兮，还是乖乖先回了房间。
两人来到酒店顶楼的玻璃房，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繁华都市，夜晚显得比白天还热闹。
柳兮拿了两罐啤酒，递一杯给桑宁，“喝吗？”
桑宁接过，但没打开。
对于柳兮，她持怀疑态度，她接近自己绝对没那么简单，之前她没去理会，因为她还没触及到她的底线。
今天电梯门口的一幕，她更加确定，柳兮这个人不可深交，甚至要远离。
两人坐在躺椅上，抬头便能看到满天星空。
柳兮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桑宁疑惑的看着她，“记得，你的好朋友因车祸去世。”
不知道为什么，桑宁听她提这个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柳兮笑笑，“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想到她，你们的眼睛真的很像。”
她边说边侧头看桑宁，盯着她看，看的桑宁很不自在。
“柳兮姐，你想跟我说什么？”桑宁不想等她卖关子。
柳兮收回目光，躺到椅子上，手枕着后脑，深吸了口气。
“我今天听琳琳说才知道，你嫁给了砚舟，可上次见面你们像是陌生人。”
果然，桑宁猜的没错，她没说话，只静静的听。
“之前你和陆云枫的绯闻我看过，你和陆家的人还挺缘分。”
桑宁淡淡的问了句，“所以呢？你今天要跟我聊的是这个？”
“桑宁，别对我有敌意，我没别的意思，每次看到你就想到我朋友，就想跟你多聊聊。”
她微微欠起身，“琳琳年龄还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桑宁却觉得她说这话有点分不清自己身份了。
“我知道你和陆砚舟认识，但谢琳琳和陆家没有直接关系，你为她说话，是以谁的立场呢？”
闻言，柳兮神情滞了片刻，随后坐起，面对桑宁。
“我谁的立场也不是，只是觉得这节目能复拍也不容易，大家还是一鼓作气拍完。”
“这话应该跟谢琳琳说。”
明明是谢琳琳先来招惹她的，何况，柳兮哪里来的底气跟她说这些？
“你了解他吗？”好一会儿，柳兮才开口，语气认真，神情严肃。
桑宁与她对视，她当然知道柳兮说的是陆砚舟。
她没说话，因为她知道柳兮是带着目的问出这句话的。
果然，柳兮等了一会儿，漂亮脸上的神情变的冷然。
“我跟他认识十年了。”
此话一出，桑宁心里是惊诧的，她是想过他们认识很久了，但没想到这么久。
“大学的时候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边上学边打理家里的生意，那时候，他是陆家的准继承人。”
桑宁微思，陆其山是陆家长子，怎么上大学的陆砚舟会是继承人？
“他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长的帅，智商高，谁能不喜欢？他是学校公认的校草，可惜太高冷，没什么人敢向他表白。”
柳兮说着，似想到以前，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桑宁能想像到，那时的陆砚舟一定闪闪发光。
柳兮应该也是爱慕他的其中之一，她眼底的那股爱意太明显。
“不过别看他外表看着冷漠，其实很热心，我跟朋友被人欺负，是他出面帮我们的，从那时起，我们就渐渐成了朋友。”
桑宁不提问，只安静的听，她也想通过柳兮了解一些陆砚舟的过往。
“那时杜立泽也经常来学校找他，我们四个经常一起出去玩，还有梁秋寒，不过他不太喜欢跟我们一起出门。”
原来他们都认识。
柳兮边回忆边讲，语气温柔，眼神沉浸。
那些锁事她也讲的绘声绘色，似想回到过去永远不再出来一般的沉浸其中。
“雨棠很喜欢砚舟，他们两个经常同进同出，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就连我也这么认为。”
桑宁因这话心脏一滞，“难道不是？”
柳兮见桑宁终于有反应，抬眼看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一天雨棠哭的很惨，但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原因，后来……”
她顿住，桑宁的心也跟着悬起来，讲到这里，桑宁已经猜到，陆砚舟的车祸跟她这个朋友有关，上次她就说过，朋友车祸而亡，却救了她男朋友。
桑宁有些透不过气，心口堵的难受，但她极力克制。
柳兮明知道她和陆砚舟的关系，还在这个时候把事实告诉她，柳兮是什么目的？
还是纯粹有感而发？
桑宁心里自有定论。
柳兮目光灼灼的看着桑宁。
“上次跟你说的车祸就是他们，雨棠在翻车的瞬间救了砚舟，车身朝她那边翻去，当场死亡。”
桑宁暗自吸口凉气，她镇定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柳兮仰头喝了半罐啤酒，而后笑了。
“我只是听说他结婚这件事有些难过，不知道他心里还有没有四年前救他性命的人。”
她看进桑宁平淡无波的眼底，“你难道一点都不震惊吗？”
桑宁站起身，俯着她，“为什么要震惊？别人救了他他就要终身负罪？”
柳兮惊异的看着桑宁。
“他也因此不能站立，他又要找谁说？你们都觉得死去的才是可怜值得疼惜的，那他又有谁来疼惜？”
桑宁的心绞痛。
“我不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我只知道受到伤害的不止你的朋友，何况，车祸本身孰对孰错只有当事人知道，死无对证就对活着的人道德绑架，我不认同。”
柳兮从怔愣看着桑宁，突然笑出了声。
桑宁拧眉，“你笑什么？”
柳兮止了笑，“你这么护着他，看来爱上他了，砚舟实在是掌管人心的高手。”
她明显话里有话，在桑宁看来，柳兮无非是想挑拨离间，为自己朋友打抱不平。
“不早了，明天还要录节目，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桑宁觉得跟她说下去只会浪费口舌，而且陆砚舟说过，不要太相信柳兮。
柳兮倒也没留她，看着她大步出玻璃房，她独自将剩下的啤酒一口喝下，将易拉罐捏的“嘎吱”作响，很是刺耳。
“我怎么能独自痛苦呢，人多才有意思。”
……
桑宁从楼顶下来已是十点多，夜晚的风有些冷。
回到房间梅莹已经睡下，她去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过一直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
有楚瓷的信息，还有阮然的电话，因为太晚她没回复。
屏幕停在与陆砚舟聊天界面，上面有两条信息。
一条是问她在忙什么，另一条隔了半个小时跟她说了晚安。
桑宁也没回复，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的这些信息量。
柳兮的话对她一点作用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她心疼陆砚舟更多。
桑宁不是一个恋爱脑，更不是一个没经历过感情的小女孩儿。
陆砚舟没有在意她的过去，她也不会对陆砚舟的过去指手画脚，更不会妄加评论。
但她更明白，一个因他而死的人，在他心里到底是有份量的。
陆砚舟没给她这个独自消化的时间，手机屏幕亮的那一刻，桑宁眼底酸涩。
她滑动接听键，手机那头传来陆砚舟醇厚低沉的声音。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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