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寝殿，又只剩下了林乔和蚀月尊一人一鬼。
林乔趴在他胸膛，有气无力道：“杀了冥无涯，我是不是就好了。”
“并不会。”蚀月尊按着她肩膀，“脱衣服吧。”
林乔：“......这么直接吗？”
蚀月尊淡淡睨着她：“吾念你唤醒之恩，将你治好，也算是全了吾的因果，但其余的，你莫要强求。”
林乔笑笑，她不强求，就怕以后有鬼强求她。
鬼王强取豪夺，囚禁play什么的，好像也是个很不错的剧本呢。
“我知道，”林乔抬手擦擦眼泪，“我从出生起就知道，永寂渊里沉睡了一位鬼王大人，民间的传说，将您说成青面獠牙的怪物，要是谁家的孩子不听话，提一提您，保管就老实了，但我意外从唐家少爷那里听说，您不仅不可怕，还非常俊美。”
蚀月尊半合着眼，一脸深沉。
“我央唐少爷给我看一眼，他就偷了家里的图册，就那一眼，我就爱上了您，越长大，越想把您救出来，还这世间一个公道，现在我成功了，以为能借此留在您身边，哪怕只陪您短短几十年，也心甘情愿，可......”
林乔欲言又止，伏在他胸口啜泣。
蚀月尊又有了那种陌生的心绞痛之感，死咒也在缓缓发作，他默念清心咒强压下去，手却不由自主拍上了林乔后背。
“可什么，吾并未赶你走。”
林乔抽噎一声：“可我刚刚听到镇渊司大人的话，改了主意，一来，我不过凡人，自然不是您的命中劫数，二来，就算是，我更不该留在您身边，趁着我们还不熟，早些走了，您就不用动情动欲了，死咒不发作，您还能活很久呢。”
蚀月尊陷入了长久长久的沉默，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拍在林乔后背，似安抚，也似在思考。
林乔都被他拍困了，干脆在他怀里睡起了大觉。
这冥寒掌，让人想睡。
蚀月尊听到她归于平缓的呼吸声，渐渐回神，没再将人叫醒，而是褪下林乔肩头衣衫，替她揉捏肩膀。
林乔哼哼两声觉得舒服了，在他怀里软绵绵的。
很香，也很让人想一直抱着。
在蚀月尊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类似于满足，充实，寂寥不再，他竟有了被人陪伴的愉悦。
可是林乔是个凡人。
短短几十年的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即便他多赋予几年寿命，和他相比，也实在短暂。
他们，人鬼殊途。
蚀月尊闭上眼睛，专心治病。
.
林乔在永寂渊彻底安顿下来。
她知道如今三界重新陷入混乱，战乱不休，蚀月尊每日都在忙着带兵打仗，亦或是处理鬼界残留的事务。
蚀月尊重新掌管鬼界，但百年来也有效忠于冥无涯的心腹，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也够蚀月尊忙的。
但他每天会抽出时间给林乔治疗冥寒掌。
林乔受损的魂魄被他一点点修复，还灌入了不少法力，所以她现在感觉比以前还要有精神头。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蚀月尊的好感度没怎么涨，停在59%不动了。
他似乎是有意在回避命中劫数，即便每日的相处中，蚀月尊会不由自主地软化态度，但好感度不动，是实打实的。
林乔觉得，她是时候该走了。
这日，蚀月尊处理完一堆事情回到永寂渊，本想直接去找林乔，但还是先换了身衣服。
林乔的要求很多，硌着她不行，凉着她不行，丑着她也不行。
蚀月尊换了身柔软的常服，一个清洁咒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气弄干净。
他大步走到林乔卧房，发现林乔正侧躺在那，好像睡着了。
蚀月尊放轻脚步，走到他特意给林乔准备的床边，这床是几千年前他偶然去海底发现的，一颗巨大无比的蚌。
睡在里面，有助于休养。
蚀月尊手掌放在林乔肩膀，轻声道：“吾回来了。”
林乔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也没转身，而是很轻地嗯了声。
蚀月尊诧异，以往，林乔会扑到他怀里眨眼睛，说她冷，问他冥寒掌什么时候能痊愈。
在永寂渊憋闷的很，她想要去上面打仗。
而他会温声劝解，冥寒掌阴毒无比，稍有闪失，前面的一切都白费，林乔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
林乔虽不怎么听进去的样子，但不会再坚持，而是会趴在他肩头，戳他的肩膀，戳他的脖子，戳他的脸。
让他快些，不要墨迹。
蚀月尊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只觉得林乔鲜活可爱，还有些调皮。
但今日，缘何这般沉默。
蚀月尊又说了一遍：“林乔，吾回来了。”
林乔哦了声，继续睡觉。
“为何不理吾。”蚀月尊疑惑。
林乔干脆翻了个身，趴在那露出受伤的肩膀，淡淡道：“快些吧，不是再有一两次，就好了吗？”
蚀月尊心头一梗，莫名有几分委屈涌上心头。
他从未与女子交流过，甚至和人都不怎么说话，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地抬手，覆盖住林乔肩膀。
其实林乔已经好了，只需要休养即可。
但他竟然没有主动喊停。
蚀月尊低头看着林乔侧脸，觉得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心里堵得慌，很是不快。
突然，他掐着林乔的腰，将人从床上提起来，抱坐在腿上。
林乔还闭着眼，手本能扶住他肩膀。
蚀月尊掌心托着她的脸蛋，拇指在林乔眼角蹭了蹭：“睁眼，看着吾。”
林乔咬唇，扭头说不。
蚀月尊又将她的脸掰回来，放柔了声音：“吾今日荡平了仙界一支仙兵，天尊放话于吾，要与吾和谈。”
林乔：“然后呢？”
“吾不肯，”他低声道，“等你治好后，吾要与仙界同归于尽。”
至于那些原本就不成气候，跟在仙界后面的修道者，捉妖师，就算了。
左右寿命有限，活不了多久。
林乔听到这，不得不睁开眼了。
“为什么要同归于尽，你能打过他们的，不是吗？”
蚀月尊自然能，但鬼族也会损耗太重，而他，中了死咒，又隐隐觉得命中劫数已到，蚀月尊不想有人跟着他受情爱折磨。
还不若魂归天地，来的自在。
“你果然哭了，”蚀月尊抚摸林乔眼角，“告诉吾，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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