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年真相
两人快马加鞭，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九龙山大营。
甫一踏入主帅营帐，便见一位身着常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悠闲地品着茶，正是献王。
见到他们进来，献王放下茶盏，笑呵呵地起身：“小四，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这个老家伙吗？”
顾玄鹤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敬意，上前一步拱手：“王叔说哪里话，侄儿岂敢忘记您。您大老远来到我这苦寒之地，是来游山玩水，体察边关风情？”
献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他目光扫过顾玄鹤身旁神色平静的云清薇。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非也非也。老夫是听说……你们二人重归于好了？”
他试探着问，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
顾玄鹤侧眸看了一眼云清薇，见她并无表示，便沉稳答道：“劳王叔挂心，啊微还没有原谅我。不过……”
他语气坚定，“在侄儿心中，阿薇永远是我的王妃，无人可以替代。”
献王闻言，捋着胡须哈哈笑了两声，眼神却带着几分追忆和感慨：“哈哈，好，好！你这执拗的性子，跟你父皇当年真是一模一样，都是天生的情种。你父皇生前，就最是喜欢阿薇这个儿媳妇，常夸她聪慧大气，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惋惜，“真是可惜了啊……若不是煜王那个孽障在暗中作梗，你们又何至于走到分离这一步？”
顾玄鹤与云清薇神色皆是一凝，帐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献王仿佛未曾察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煜王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他为了逼迫你就范，寻了个由头强行玷污了沈家大姑娘的清白，算计了你。又以她的性命和沈家满门要挟你，那沈家大姑娘也是个刚烈的，为了不连累你，竟……竟自尽了。”
“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姑娘。你是有福气的，不管是沈玉安还是阿薇都对你有情有义。”
“也怪我，当时在场，都没有组织这件事的悲剧发生。”献王一脸惭愧和惋惜的说。
云清薇的呼吸骤然一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献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瞬间苍白的脸，叹了口气，继续道：“结果呢？煜王为了报复你打断他的腿为沈玉安讨回公道，更是丧心病狂，设计害死了你和阿薇那未出世的孩子……后来，他还将沈玉安的死，巧妙地嫁祸到了阿薇头上，让你们夫妻离心……”
他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意识到失言般，猛地刹住话头，打着哈哈道：“哎，人老了，就爱絮叨些陈年旧事。坐了这么久，身子骨也乏了，小四，给王叔安排个地方，让我这老骨头先去歇歇。”
说罢，也不等顾玄鹤回应，便扶着腰，仿佛真的事疲惫不堪般，快步离开了营帐。
帐内瞬间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献王看似无意，实则句句诛心，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云清薇心头最深的伤疤上，也巧妙地替顾玄鹤澄清了部分当年的冤屈，这份人情，顾玄鹤不得不领。
顾玄鹤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他了解献王，这位皇叔看似闲散，实则心思通透，他选择在此刻、在云清薇面前揭开这些旧事，用意深远。
就是为了劝说他回去做铺路。
果然是老奸巨猾！
云清薇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翻涌的情绪。
营帐内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那些她曾经认定的事实，那些支撑着她决绝离开的证据，此刻被献王轻描淡写地几句话颠覆。
原来，沈玉安的死别有隐情；原来，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背后是如此的阴谋；原来，她曾背负的妒妇害人的污名，竟是如此不堪的嫁祸……
虽说这些事她都或多或少知道。
可是心里还是怀疑的，不曾真正去面对过。
良久，久到顾玄鹤几乎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异常平静：
“献王说的……都是真的？”
顾玄鹤有些紧张，他不想提这件事了，因为每次提起来她就很激动，根本不愿意听他解释。
“都过去了。”
云清薇眼眸微红，“每次你都这样，说话做事，从来只对我说一半，做一半。顾玄鹤，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说实话。”
顾玄鹤：“……”
“我跟你说实话，你先别激动。”
说着拉着她坐下来，先让她喝口水。
“有些事情你也知道了，献王说的是真的。”良久，顾玄鹤深呼吸了口气，道，“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是那个时候你根本不愿意听我解释，一口就认定我对你不是真心的。”
他知道沈玉安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你说吧！”云清薇觉得自己过了一年多，可以坦然面对。
“好。”
顾玄鹤也喝了口茶，这才娓娓道来，“当初我们一起回京城，父皇对我有愧疚，也知道你的本事，那大炮我跟他说过，是你设计的。”
“我这么做也是想让父皇从心底里接纳你。”
因为那个时候她身份不明，只是北齐一个丫头。
为了娶她，他才不断给她加码。
“还有你青云神医的身份，父皇也知道。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反对我们成亲。父皇有意将皇位传给我。但太子不同意。顾玄煜当时就有所察觉。就想暗中除掉你。”
因为那个时候，顾玄煜认为皇上喜欢顾玄鹤，就是因为云清薇。
毕竟钦天监算出，云清薇是天生的凤命。
这让顾玄煜乱了手脚。
“我喜欢后就有意将消息篡改了，也暗中跟沈玉安见面。她……对我还有情……”
说着他偷偷看了眼云清薇。
就是说他那个时候的确私底下跟沈玉安偷偷见面了。
云清薇心里气恼，“她对你有情，那你呢？”
“我当然只有你，所以我找她主要是说清楚我对她只当是朋友的心意。”顾玄鹤赶忙说。
但沈玉安心里只有他。
“她知道煜王要对付我，就主动帮我，两人一起配合演戏，欺骗煜王。但我们都不知道，煜王如此心狠手辣，为了得到所谓的天生凤命，就强玷污了沈玉安……”
说起这件事顾玄鹤到现在都还很自责。
“沈玉安是因为我而死，我心里有愧，才会对沈家和沈玉容一直纵容，妥协。最后还是伤害了你。”
顾玄鹤说着语气惆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些伤害。
他也不是神人，哪知道会有这么多变故？
“我一怒之下就废了顾玄煜的双腿。”
“沈玉安担心皇上会怪罪，跟我一起去找了父皇，控诉煜王玷污他，我是因为愤怒才伤了顾玄煜。”
“父皇动怒，但考虑到沈玉安的清白，就打算让她嫁给煜王，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可玉安不愿意嫁给煜王，就选择了自尽……”
沈玉安很清楚，自己进了煜王府，到时候一定会拖来顾玄鹤。
云清薇苦笑，“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怪不得你这么多年对她念念不忘。”
顾玄鹤顿时着急，“啊微，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还惦记着玉安，她是个好女人，我对她……”
“你对她的喜欢其实也不假，不是吗？”
顾玄鹤有些泄气，“是，我是喜欢过玉安，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十三岁就去了北齐为质。我和玉安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那个时候的确相互喜欢的。我是不想拖累她才选择退婚……”
“可是，我认识你之后，我就没有再想过她了，也明白我对玉安的喜欢和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云清薇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明白，就是初恋情人麻！她是你的白月光，也不假。错就错在，一开始你为什么不承认？那你就是骗我，我也没有冤枉你。”
“……”顾玄鹤无言以对。
“我是怕你吃醋，然后不理我……我才没有说实话，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阿薇，我们不能不提了？”
云清薇轻哼，“谁吃醋了？顾玄鹤，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我现在早就放下了。”
顾玄鹤忙点头，“对，对……是我放不下。全部都是我的错。”
可这样云清薇还是不解气，三天都不搭理他。
顾玄鹤忐忑了三天，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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