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条自信的弹幕刚刚飘过没多久，陆霆琛的手机便突然响起，一串归属地是本市的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你好，我是寰宇的陆霆琛。”
“喂，大老板，我是写字楼的房东。”电话那头的嗓门又急又冲，“你们的租金明天就到期啦！”
“别以为你们是大公司，就能欺负我们小门小户！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指着这点房租吃饭呢。”
陆霆琛眉头紧锁，还没开口，对方又一阵连珠炮似的怼过来：“我不管你们公司出什么事，到日子必须马上把钱打过来，不然我可是要收房清人的！”
“我知道了，会尽快让人处理的。”陆霆琛刚想挂电话，房东却仍旧不依不饶。
“别跟我打官腔，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我可听说了，寰宇现在都快倒闭了，银行都在催债。万一你们人走楼空，我找谁要钱去？”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刺耳。
没过几分钟，赵诚脸色难看地走进来，手里攥着几张财务报表：“陆哥，这个月的工资发下去之后，账上几乎没剩什么钱了，连日常运转可能都……”
陆霆琛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通知下去吧，”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寰宇科技暂时歇业。”
赵诚猛地抬头：“陆哥！”
“把账上所有剩下的钱，全部按补偿标准发给员工，不够的从我私人账户里转。”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不行！”叶薇瑶率先回神，开口阻止道，“寰宇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手里的那套房，现在就能挂出去卖，说不定还可以凑一笔……”
陆霆琛却直接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不用。”
他不想让阿瑶跟着自己一起狼狈，更没脸去动她的东西。
叶薇瑶显然也清楚他的性子，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在旁边试图想出其他办法。
【啊？？！说好的未来商界大佬呢，就这？一个项目没把握住，就把公司干倒闭了，陆霆琛你行不行啊！】
【他的商业眼光绝对顶尖，但心性方面我是真的不看好！太重面子又心软，真是难以想象，陆霆琛以后是怎么掌控整个大集团的。】
【谁叫他平时接项目那么招摇，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都没点数，这下可把所有人都坑惨喽～瑶瑶的新房到手还没捂热呢，这就要卖掉了吗？】
【叶薇瑶也就是嘴上客气一下，公司马上都要倒闭啦，这种时候傻子才陪陆霆琛耗着！没看她都不吱声了，绝对在想怎么收拾东西走人呢。】
【服了这种张嘴就来的，人家都说要卖房填窟窿了，还没诚意啊？小人总在那以己度人……】
消息最终还是在公司里传开了，第二天上午，寰宇员工们便陆续收到了补偿。
十几名老员工聚在办公区不肯走，有人红着眼开口：“寰宇从没亏待过大家，我们愿意留下，继续跟着陆哥干！”
“对！只要您一句话，我们愿意陪寰宇一起熬过去……”
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家的话语中满是掏心窝子的真诚。
可陆霆琛此刻比任何人都清醒，以寰宇如今的名声，短期内想再接到项目，根本是异想天开。
他已经没有底气，拖着一群人陪自己耗在这里，无限期地耽误他们的前途。
陆霆琛心头泛起苦涩，望着众人保证：“是我这次决策失误，连累了大家。等寰宇复工那天，我一定亲自把各位请回来！”
一番好说歹说，他才终于把所有员工都劝走。
就连一起跟着他打拼的合伙人赵诚，也被陆霆琛狠着心撵回了家。
寰宇平日忙碌热闹的的办公区，瞬间空荡得有些刺眼。
陆霆琛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人流，心头第一次涌上了浓重的迷茫。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商业天赋，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道说，自己之前项目的成功只是凑巧？
寰宇究竟还能不能够继续走下去……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他心里，直到一阵脚步声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霆琛没有回头，声音沙哑疲惫：“不是让你们走了吗？都离开吧。”
“嗯～这下总算清净了。”身后传来一抹他极熟悉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叶薇瑶没上前安慰他，只故作轻松地弯了弯嘴角：“以前我还嫌工位挤，现在整个区域都是我的啦！”
可陆霆琛又怎么会听不出，对方是在刻意哄自己。
“对不起阿瑶，是我错了。”他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挫败。
“我当初就该听你的，不去贪心硬接那个市政项目，我太自负……”
“不。” 叶薇瑶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霆琛哥你没错！说到底，最后我也是点头同意了的。”
她清楚陆霆琛虽然受尽打压，但毕竟出身陆氏，初入商界时又顺风顺水，心气是极高的。
他有时候把体面和名声看得很重，一次栽跟头，就足以把他引以为傲的自信砸得粉碎。
可她偏不允许，陆霆琛就这么垮掉！
她当初一眼认准的未来霸总，怎么能轻易被这点小风浪就打倒了，那岂不是说明她眼光很差？
“你该对自己更有信心的，霆琛哥。”叶薇瑶轻叹一声，认真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就是一次竞标失败而已，只不过连锁反应有点大！但凡人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陆霆琛心底发烫，却还是狠下心道：“阿瑶你走吧，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了。”
“以你在T大的成绩，加上这几个项目攒下的经验，随便去哪家大公司，都是会被抢着要的待遇。”
叶薇瑶闻言没有丝毫动摇：“我向来有些死脑筋，认准一个人就会跟到底，绝不半途而废！”
“况且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心里仍旧看好你，也看好寰宇，这可不是说什么客套话。难道霆琛哥身为创始人，还不如我有信心吗？”
这些话，让陆霆琛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竟一点点被重新拉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气氛沉缓中，含着几分说不出的动容。
就在陆霆琛准备再次开口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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