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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动员崇小将,偷袭日本国


第385章 动员崇小将,偷袭日本国

淮安城西,原先是漕运码头上的一片堆货场,如今平整了出来,临时充作讲武堂。场地阔大,地上还留著深深的车辙印。

天色刚蒙蒙亮,一千五百名军籍讲习官,按著班、排,黑压压地列队站在场中。没人喧哗,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这些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年纪也参差不齐,但有个共同点:眼神里都带著点被压抑久了的光,身上都透著一股在漕运、厘金、河工各种杂务里磨出来的精干气。他们穿著半旧不新的官衣,脚上是沾满泥点的靴子,和南京城里那些穿长衫、摇折扇的进士官儿,全然不是一路人。

校场北头,用木板搭了个半人高的台子。台上没设龙椅,只放了一张硬木条案。

卯时正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王之心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冷寂:



圣驾到——!」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脑袋都昂了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台子。

崇祯皇帝一身利落的箭袖戎装,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大步走上了台子。洪承畴、魏忠贤、张之极、徐承业几个重臣,按著品级跟在他身后,在台子两侧站定。

崇祯走到条案前,双手按著案面,目光像刷子一样,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他没立刻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场下这一千五百人,也屏息凝神,不敢动弹。

「都到齐了?」崇祯开口了,声音很大,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校场。

「回陛下,南直隶范围内,军籍在册之讲习官,应到一千五百零八人,实到一千五百零八人,全员在此!」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台下前排响起。答话的是个黑脸膛的壮实汉子,叫常延嗣,是魏国公徐承业的副手,也是这次讲习的总协调。

崇祯点了点头,目光从常延嗣脸上移开,再次扫视全场。

「好。」他吐出一个字,顿了顿,忽然提高了声音,问道:「今日把你们从各府县召来,只问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让问题沉下去。

「朕,为何非要在这淮安,行这清田、均田之事?」

问题抛出来,台下起先是一片寂静。不少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带著探询。

过了一会儿,角落里有人试探著喊了一嗓子:「为————为安抚流民,稳定地方!」

有人开了头,声音就多了起来。

「增加税赋,充实国库!」

「抑制豪强,保民生计————」

答案五花八门,都围著民生、税赋打转。

崇祯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声音渐渐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说得不错。」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民生要紧,税基更要紧!可这些,都还不是根子!」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根子不在这上头!」

台下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崇祯目光扫视,忽然点了一个人的名字:「赵大勇!出列!」

「末将在!」一个身材精悍、面色黝黑的年轻军官应声出列,小跑到台前,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这就是之前在常熟查户口、立了功的赵大勇。今次被安排了来配合崇祯。

「赵大勇,朕问你。」崇祯盯著他,「你可知,古时候,一个人得了朝廷赏赐的田土,他头一等该尽的职责,是什么?」

赵大勇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回答:「纳————纳皇粮?」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错!」崇祯一声断喝,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一凛。

他不再看赵大勇,而是面向全场,声音沉雄,开始追溯古今:「是当兵!是卫国!」

「秦之锐士,为何能横扫六合?商君变法,授田于军功之士!得了田,就是「士」,就得执干戈,卫社稷!」

「汉之良家子,为何能北逐匈奴?六郡儿郎,凭家中田产入选羽林、期门,为国羽翼,守土开疆!」

「隋唐府兵,为何能威震四夷?寓兵于农」,入军府者授田,弓马衣粮自带,平日耕种,战时为兵,那是国家的柱石!」

他每说一句,台下众人的眼神就亮一分。这些军户子弟,对这些掌故,有种天然的亲近。

「拥田产,服兵役,此乃我华夏千年之古制!」崇祯总结道,手指重重敲在条案上,「有田产,能当兵,方为国人」,为卫士」,是国家的干城!是顶天立地的根基!」

他目光炯炯,扫视全场:「只纳粮,不服役,那是次一等的野人」、庶民」!」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不少人的心里。

这时,跪在崇祯身侧的赵大勇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亢声接口道:「陛下!您这一说,臣茅塞顿开!这————这不就是咱们军户吗?授田当兵,世代为国效力!咱们————咱们就是国人」啊!」

崇祯重重点头,手指向常延嗣,对全场说道:「赵大勇所言,一针见血!尔等军籍子弟,便是当今之国人」!是朕的内外府卫士」!是高于那些只知免税投献、盘剥乡里的所谓士绅一等的国家栋梁!」

「轰」的一声,台下压抑的议论声再也抑制不住了。许多军户出身的讲习官,胸膛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脸上放光。长期以来,他们被文官士绅压著一头,总觉得低人一等,今日皇帝亲口说他们是「国人」,是「栋梁」,比士绅还高一等!这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赵大勇也激动得脸膛发红,他想起自家遭遇,忍不住抱拳高声道:「陛下!

那些人何止不服役!他们仗著有功名,连税都不肯足额缴纳!盘剥起咱们军户来,比谁都狠!」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赵兄说得对!」一个来自淮安的讲习官跳著脚喊,「我家乡那鱼鳞册,比洪武年间少了三成田!良田都他妈成了荒地」,就是他们搞的鬼!」

「田越垦越多,册子越查越少!天理何在!」又一个声音吼道。

「还有军屯!官田!」一个来自凤阳的讲习官声音带著哭腔,「那本该是赏给咱们这些卫国儿郎的!也被那帮蛀虫,一点点吞没了!那是咱们的根啊!」

常延嗣适时站出来,声音沉痛而愤慨,做了总结:「陛下!如此说来,此次清田,非仅为朝廷理财,更是为我等国人」正名!为大明,也为我等自己,收复被侵占的基石!这是在夺回咱们的根!」

「对!夺回咱们的根!」

「正我国人身份!」

群情激奋,呼喊声此起彼伏。之前那种被强压下来的使命感,此刻变成了切身的愤怒和强烈的诉求。他们明白了,这不止是替皇上干活,更是为自己、为祖辈、为军户这个身份争一口气!

崇祯看著台下激愤的崇小将们,知道火候到了。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好!」崇祯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都明白了,朕就在此立誓!」

他自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此番清出的田土,首要之务,便是安置有功将士、无地军户!尔等此次出力,便是首功!事成之后,朕必按功行赏,赐予田土,令尔等成为真正的、有产有爵的新国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苍穹,朗声道:「这淮北,便是第一战!

用你们手中的尺与册,为大明,也为你等自己,夺回本该属于国人」的一切!」

「诸君!」他声如雷霆,「可愿随朕,廓清这乾坤?!」

「愿为陛下效死!」

「廓清乾坤!」

一千五百零八人,仿佛心有灵犀,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狂飙,直冲云霄,震得校场边的柳树都在微微颤动。

崇祯看著台下这群沸腾的小将,缓缓还剑入鞘。

有了一千五百零八位崇小将......可以去清一清淮北的田了!

琉球国,那霸港。

一条船体修长、看著像是红毛夷制式的武装商船,下锚停在海湾里。枪杆顶上,一面崭新的日月浪涛旗有气无力地耷拉著。

卓布泰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板梯,爬上了艉楼最高的地方。海风挺大,吹得他身上的箭袖袍子紧贴在身上。他眯起眼,从怀里摸出一个黄铜的千里镜,拉开,凑到眼前,朝著西北面,琉球本岛的方向仔细地望。

镜片里,除了蓝汪汪的海水和天边几朵云,啥也没有。

「将军,将军......」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带著点辽东口音。赵四一病一拐地顺著梯子爬上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货都搬上来了,都是真金白银,还有从琉球库里顺出来的好玩意儿!弟兄们手痒得很,咱啥时候开船?」

卓布泰没回头,依旧举著千里镜:「急个卵。等老金。」

「等金成仁?」赵四凑过来,靠在栏杆上,「他去首里城劝那个吓破了胆的琉球王了,也不知道有啥用?还能把人家大王劝上咱们这条贼船不成?」

卓布泰放下千里镜,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冷笑:「本将军要的,就是他不敢跟咱们走。」

赵四一愣,没明白。

这时,岸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沿著海滩疯跑过来,马蹄子溅起老高的沙子。马上的人骑术精熟,冲到船边也不勒缰绳,反而一夹马腹,那马人力起来,前蹄差点搭到跳板上。马上那人顺势滚鞍下马,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水手,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就蹿上了船。

正是金成仁。

「咋样?」赵四急火火地问,「那尚泰王肯来吗?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

金成仁没理他,径直走到卓布泰面前,喘了口气,低声道:「将军,料中了。那尚泰王听说萨摩大军马上就到,魂都飞了。可他宁死不敢上咱们的船。」

「哦?」卓布泰挑了挑眉。

「他说————」金成仁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准备乘快船出逃,走福建路,赶往北京城,向大明皇帝哭诉求救去了!」

「好!」卓布泰猛地一拍船舷,哈哈大笑起来,「要的就是他去求救!」

赵四还有点懵:「这————这有啥好的?咱不是白跑一趟?」

「你懂个屁!」卓布泰心情大好,解释道,「他一国之王,跑到北京城,在金銮殿上,当著崇祯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哭诉被倭寇欺凌,国土沦丧。你让大明朝堂上那些官老爷们怎么办?脸还要不要了?天朝上国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顿了顿,眼神发亮:「咱们冒充明军偷袭琉球这口黑锅,大明他不想背,也得背!这水,不就彻底浑了吗?往后咱们办事,就更方便了!」

赵四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将军实在是高!」

金成仁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此一来,明朝朝廷就被架在火上了。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对日本有所表示。我们的行动,反而有了更大的余地。」

「开船!」卓布泰不再废话,沉声下令。

「得令!」赵四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传令,又猛地停住,回头问,「将军,往哪儿开?是不是掉头回去,迎头痛击那帮萨摩倭寇?」

「迎战?」卓布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那是茫茫大海,大海的尽头,是日本。他伸出手指,指向那个方向,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不。我们去日本。」

「日————日本?」赵四差点咬到舌头,眼睛瞪得溜圆。连一向沉稳的金成仁,脸上也露出了极度诧异的神色。

去日本?这太疯狂了!那可不是琉球这种小地方,那是倭寇的老巢!

「看你们那点出息!」卓布泰扫了他俩一眼,语气带著不屑,「萨摩藩的主力,现在肯定正拼了命地往琉球赶。他们家后院,肯定空得很!他们的眼珠子都盯在琉球这头,打死他们也想不到,咱们敢直接去掏他的老窝!」

他胸中突然一股豪气升腾,声音也扬了起来:「寇可往,吾亦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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