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紫凝脸色骤变,顶着那股威压硬生生上前一步,试图周旋。
“周前辈大驾光临,晚辈风云宗钟紫凝,今日是徐大哥的……”
“滚一边去!风云宗的小辈还没资格在本座面前聒噪。”
周少羽随意拂袖。
一股狂暴罡风抽在钟紫凝胸口,逼得她连退数步,呕出口鲜血。
周少羽俯视着徐元,反手抛出一张金芒卷轴,砸在案几上。
“徐元,你能泥腿子翻身,也算有几分气运。本座今日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签了这道灵契,发下心魔大誓,把你跟高峯他们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抹得干干净净。”
“只要你们化敌为友,往后在云州地界,本座自然会提携你一二。”
强逼签契,断绝后患。
徐元盯着那卷灵契,眼底的杀机翻涌。
姬高峯几人算计过他性命。
如今不过找了个靠山来,就想几句话把杀身之仇一笔勾销,还冠冕堂皇说提携?
一道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假丹威压中劈开一道缺口。
杨惜玉身背长剑,挡在徐元身前,锋芒毕露。
“周长老好大的威风,白云山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周少羽双眼微眯,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不屑。
“杨惜玉,你一个筑基,也敢挡本座的路?”
“别以为仗着几分剑意,就能在假丹面前放肆。”
杨惜玉指尖搭上剑柄,周身灵气疯狂灌入剑身,随时准备拼命。
“修为不如你,不代表我杨惜玉的剑不够利。”
“徐道友于我徒儿有再造之恩。今日只要我还喘着气,谁也别想在我面前折辱我的恩人!”
气氛凝结到了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周少羽眉头皱起。
真要当众击杀一个前途无量的筑基剑修,事情闹大了,连他也要惹一身麻烦。
他冷哼一声,将威压收拢了几分,顺坡下驴。
“本座素来大度,不愿与女流之辈计较。”
“既然杨剑修执意插手,灵契便免了。”
周少羽目光剐向徐元。
“徐元,口头约定总成吧?”
“当着众人的面,你只需承诺,哪怕你来日飞黄腾达,也绝不寻我这几位弟子的麻烦。此事就此揭过。”
徐元抬头迎上周少羽压迫的目光,脸上是毫无破绽的平静。
没有天道灵契约束,一个口头承诺算个屁。
等老子修为提上去,杀人的法子多得是。
他双手抱拳,声音传遍全场。
“前辈既然亲自开口,徐某岂敢不从。”
“我在此立诺,绝不会主动去寻姬道友等人的仇怨。”
“往事如烟,徐某早就忘干净了。”
周少羽不疑有他,只当对方是迫于自己假丹境的淫威彻底屈服。
“算你识相。”
他大袖一挥卷起狂风,带着满脸得意的姬高峯等人化作遁光,嚣张离去。
徐元目光收回,掸了掸袖口沾染的玉屑,视线扫过跪伏一地的散修。
“今日之事,全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外面传出半点关于周长老的风言风语……”
一簇赤色丹火在指尖幽幽腾起。
众人慌忙叩首,连呼不敢。
这群底层散修惯会见风使舵,哪敢触怒一位筑基大修。
徐元此举也不过是为了在明面上履行一下承诺。
毕竟白云山的那群人是什么作风,谁人不知呢?
“徒儿!”
一股丝毫不弱于先前的磅礴灵压降临。
青色道袍的美妇人踏云而落,眉眼含煞,正是风云宗筑基巅峰长老,苏明萃。
钟紫凝方才硬顶假丹威压,此刻见到靠山,紧绷的神经松懈,又呕出一口淤血扑进美妇人怀中。
“师尊!白云山那老狗欺人太甚!”
“仗着假丹修为打伤我不说,还强逼徐大哥签奴契化解死仇!”
苏明萃并指点在钟紫凝心口,渡入一缕温和灵力稳住其内腑。
随即抬头,锐利目光直刺徐元,却在触及他沉稳的气度时一怔。
好个沉稳老练的后生。
受了假丹大能的折辱,竟能将杀意收拢得滴水不漏,这份心性,远超宗门内那些温室里的天骄。
苏明萃拍了拍徒弟的后背,神色放缓了几分,目中透出赞赏。
“你便是徐元?紫凝这丫头没少在我耳边念叨你。”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隐忍不发,方为长远之道。”
“白云山一脉惯来横行霸道,但只要你护住道心,潜心苦修,来日结成金丹,何愁不能将今日的巴掌百倍还回去?”
一番话透着大宗门长老的护短。
徐元胸中一暖,抱拳深深一揖。
“晚辈谨记苏前辈教诲,今日护持之恩,没齿难忘。”
一旁的杨惜玉此时也将长剑归鞘,那张清冷容颜上现出几分愧疚。
她走到徐元身侧,敛衽一礼。
“徐道友,我虽看不惯那等做派,可到底出身白云山。”
“今日师门长辈行事跋扈,我代白云山向你赔个不是。”
“他日若你修为大成,杀上白云山清算这段因果,我杨惜玉绝不拔剑阻拦!”
剑修重诺,字字如铁。
徐元闻言,伸手虚扶了一把杨惜玉的剑鞘。
“杨仙子言重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徐元再怎么记仇,也不至于把账算在一个为了护我而向同门拔剑的恩人头上。”
“以后在这咱们各交各的。”
几人相视一眼,,庭院内再次恢复了融洽的氛围。
秋风扫尽落叶,筑基大典圆满落幕。
徐元亲自站在府邸门前,将各路宾客一一送别。
长安楼的林掌柜一袭金钱锦袍,临上兽车前仍不死心,扯着徐元的袖口。
“徐道友,我林家可是把客卿长老的位子都给你空出来了,灵石,丹方,甚至二阶灵脉的洞府,任你挑!”
“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徐元笑着将袖口一点点抽回。
“林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家族规矩的约束,还是做个自由散修来得痛快。”
“日后若有上好的丹药符咒,定先紧着长安楼送去。”
林掌柜深知,这等心性坚韧之辈,一旦打定主意便绝无更改的可能,只能拱手作别。
车马辚辚远去,一抹清雅的幽香悄然飘至身侧。
赵秋月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男子。
当年那个练气三层底层散修,如今竟已成长为连筑基大修都要拉拢的存在。
命运的齿轮,转动得太过不可思议。
“徐大哥,这白云仙城虽好,可到底不如青崖坊待得自在。”
“你打算何时动身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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