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只有温絮是线索
“别哭,哭也没用。”那个抓住她的男人蹲下来,一只手仍牢牢地钳着她的手腕,“一家子骨头不都挺硬的吗?怎么到你就只知道哭了呢?”
他撕拉一声扯破了温絮身上的衣服,女孩稚嫩光洁的肌肤在黑夜中暴露,白得刺眼。
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女的,发育得挺好啊!”男人舔了舔嘴唇,一脸淫荡,“反正都要死,死之前不如让老子爽一爽。”
温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听不明白这些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一家子?
什么骨头硬?
不,不,不——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清晰到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上汗毛的竖立。
一家子,还有谁会和她是一家子?
不是贪婪无度的舅舅舅妈,而是早已经牺牲,连警号都被封存的爸爸妈妈!
温絮的身体却像被冻住了,只剩下止不住的颤抖。
爸爸妈妈牺牲的时候她还年幼,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好多穿着同样制服的叔叔阿姨轮流抱着她哭。
她懵懵懂懂地被套上粗布麻衣,被抱去灵堂。
他们对着温絮说,她的爸爸妈妈是最勇敢的人,大家一定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
小小的温絮跟着人群一起哭,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她好像是在那一刻突然长大,从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小女孩成为了孤苦伶仃的孤儿。
温絮猛地睁开眼——
她重重地喘着气,眼眶里也全是恐惧的泪水。
“哟,确实没抓错,就是那些家伙的种,居然也没被吓晕。”
说话的是靠在摩托车旁的那个男人,他一直没有参与对温絮使用暴力,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映出一截苍白消瘦的下颌。
“老大?”抓着温絮的男人停下手,语气里有些不解。
那个被叫作“老大”的男人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火光熄灭的瞬间,温絮看见他的头盔面罩上反射出自己的模样——衣领被扯破,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
“东西还没找到,这女孩还有用,”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别弄坏了。”
温絮听见这句话,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还有用?
什么用?
这些人不是人贩子,不是随机作案的暴徒。
是有人要他们来的。
是谁?
她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可能的答案,可此刻恐惧已经吞噬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只知道自己完蛋了,彻底地、没有任何余地地完蛋了。
“绑起来,带走。”那个男人转身走向摩托车,语气淡漠。
有人拿出一卷胶带,撕开的声音刺耳地划过夜空。
温絮感觉到胶带缠上自己的手腕,一圈又一圈,紧得发疼。
嘴上也被封住了,冰冷的胶布封住了她最后一点发出声音的希望。
她被两个人架起来,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拖向摩托车。
脚在地上拖行,鞋掉了也没人在意。
赤裸的脚掌擦过粗粝的地面,石子嵌进皮肉里,痛感已经麻木了。
温絮被横着放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像一条被捕获的鱼,动弹不得。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她感觉到车身在震动,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了火星。
摩托车驶出那条小巷,驶过她熟悉的小区大门,驶过她每天都会经过的早餐店,驶向她从未去过的方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裸露的皮肤生疼。
温絮睁大眼睛看着头顶飞速掠过的路灯,一盏,又一盏。
光芒连成一条昏黄的线,仿佛在宣告她即将流逝的生命。
眼泪无声地流进胶带里,苦涩的味道渗进唇缝。
她想喊爸爸妈妈救命,可是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想喊李泽云,可是李泽云不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来救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裂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温絮闭上眼睛,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断撞击着坚硬的坐垫边缘,肋骨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疼痛。
风灌进她被扯烂的衣领,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儿。
她不敢想。
她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死亡的恐惧冲刷着她已经岌岌可危的心灵,温絮的胃被抵着,疼痛的压迫令她止不住想呕。
胃里的苦水倒灌进了口腔,可她的嘴巴被紧紧封住,苦水吐不出来,憋得她几乎快要窒息。
抓着她的男人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他拍了拍同伙,摩托车急刹。
那几个人用力扯掉了温絮嘴上的胶带,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还好发现了,要是闷死了这丫头,咱们也彻底断了线索。”
有个身形较矮的男人啐了一口,“看到她的那张脸我就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恨不得一刀子捅了她,为兄弟们报仇。”
“仇是要报,”刚刚被称呼为老大的年轻男人让其他人先去收拾温絮,自己又点起了一支烟,“但不急于一时。那些东西过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一定是被他们藏了起来。京北的那几位爷都说过,这丫头是唯一的线索,得好好看着。”
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小,“特别是三爷……”
另外三个人围过去,仔细听了一会,连连道是。
矮壮的那个就是刚才撕她衣服的人,高瘦的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手上的力道极狠,绑温絮的时候毫不留情,将她捆好后随意的丢下。
“温絮。”
矮壮男人开口,念出她的名字时咬字很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温絮浑身又一颤。
他们竟然连她的名字都知道?
“你爸妈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矮壮男人摘下了头盔,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手电筒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照得他的脸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温絮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爸妈的事?
温絮是长大后才逐渐明白爸爸妈妈的事的。
她的父母是JI毒警察。
死在du贩手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温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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