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林夕儿喊住她。
秦昭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
“你去哪儿？”
秦昭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去找赵师爷，找他好好聊聊。”
林夕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秦昭的眼睛里有火，眼眶通红，林夕儿伸手拉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在微微发抖。
“昭儿，你听我说……”
“林姐姐，”秦昭打断她，声音有些哑，“你被人欺负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夕儿看着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不是不告诉你，”林夕儿说，“是我想自己先试试，我不想什么事都靠你。”
秦昭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把林夕儿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下巴抵在林夕儿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林姐姐，你记住了。在界河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赵承业算什么东西？一个破师爷，也敢来动你？”说完她松开林夕儿，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隐忍的愤怒，而是一种冷厉的、决绝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神情。
林夕儿见过她这副样子，在遂城外那条山路上，面对七八个持刀的山匪时，她就是这副表情，“昭儿，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秦昭说，“我有数。你放心。”她说完，转身走了，径直往府衙的方向去了。界河渡的府衙在镇子东头，说是府衙，其实就是个三进的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漆都掉了，看着灰扑扑的。可就是这灰扑扑的地方，管着界河渡这一亩三分地上大大小小的事。
她走到门口，被两个差役拦住了。
“干什么的？”
“找赵师爷。”
“赵师爷没在，回去吧。”差役边说边拦秦昭。
秦昭上前推开差役就往里走，差役拦不住，秦昭进了院子，穿过前堂，直奔后头，她一脚踹开了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赵承业正坐在房中太师椅上喝茶，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茶水溅了一身。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可那笑容有些僵，像是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秦昭的身手他是知道的，那是一个人能打七八个的主。
“秦姑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坐。”
秦昭没坐。她走进去，站在赵承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师爷，”秦昭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林姐姐的铺子，是你让人砸的？”
赵承业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秦姑娘这话从何说起？我赵某人做事向来公公正正，怎么会……”
“别跟我绕弯子。”秦昭打断他，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柄被她握得咯吱响，“我就问你一句，是不是你？”
赵承业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秦昭腰间的刀，又看了看门口探头的差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下巴微微扬起，端出了官家人的架子。
“秦姑娘，我敬你是秦夫人的闺女，不跟你计较方才的话。可你也要知道分寸，界河渡虽小，也是有王法的地方。你带着刀闯进府衙，踹我的门，这要是论起来，够你吃官司的。”
秦昭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赵承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可面上不肯露怯，硬撑着那副官架子。
“林老板的事，我也听说了。可凡事要讲证据，你说她铺子是我让人砸的，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人证？有物证？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过，秦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秦昭的手在刀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想把刀抽出来，想把这个笑面虎按在地上打一顿，可她知道不能。打了赵承业，她自己进大牢，林姐姐的事更没人管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刀柄上拿开。“赵师爷，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动我林姐姐一根头发，我拆了你这府衙。你信不信？”
赵承业的脸色白了一瞬，可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好东西。“秦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你回去跟林老板说，我这人最讲道理，让她来找我，我们好好谈谈。”
秦昭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赵承业见秦昭离开，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一个臭镖局的，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秦昭走出府衙大门的时候，步子还是那么快，可心里头那股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赵承业那副笑眯眯的嘴脸她见过太多了，嘴上说着商量，手里拿着刀，等你坐下来的时候，刀就架到你脖子上了。秦昭知道，要动赵承业，光靠拳头不够，得靠脑子。她写了一封信，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狼牙城。信送出去之后，她回了镖局，把事情跟秦夫人说了。秦夫人听完，脸色很沉，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对。这事不能硬来。”
可赵承业没给她们硬来或者软来的机会。第二天一早，林夕儿刚开了铺子的门，府衙的差役就来了，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姓刘，是赵承业的心腹。他一进门就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可内容清清楚楚——有人举报归心斋的点心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多人腹泻呕吐，府衙要查封铺子，带走老板娘协助调查。
阿蛮第一个冲上来挡在林夕儿前面，被差役一把推开，撞在货架上，额头磕出了血。刘嫂拿着擀面杖从厨房里冲出来，被另一个差役夺了擀面杖，推倒在地上。小顺子和小福子想上前，被两个差役一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蜷在地上起不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