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叶渡云盘膝坐在木床上,内视丹田。
那一丝灵气已经粗如麻绳,在丹田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呼吸,它都会壮大一分。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增长。
炼气一层顶峰。
叶渡云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但问题也在这里。
这具身体的经脉太脆弱了!
从前天开始,每次她试图压缩灵气、冲击瓶颈,经脉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逼得她不得不停下。
“是因为《基础炼体诀》。”
叶渡云睁开眼,低声自语。
炼体让气血强盛,气血强盛则经脉承受的压力更大,而《引气诀》吸收灵气的速度又在不断加快。
两者失衡,导致经脉不堪重负。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让气血和灵力重新达成平衡。
或者……
让经脉变得更强!
叶渡云起身,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月朗星稀,明天会是个晴天。
“后山瀑布……”
她想起白天去灵田劳作时路过的那个瀑布,或许有用。
等不及天亮,叶渡云就出发了。
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穿过一片杂木林,沿着溪流向上。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湿润,瀑布很快出现在眼前。
约莫三十丈高,水流从悬崖顶端跌落,砸进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潭水清澈,四周是光滑的岩石,长满了青苔。
叶渡云站在潭边,仰头望着那道白练。
水势很急。
落在身上的话,冲击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跃入潭中,游向瀑布正下方。
第一道水砸在头顶时,她整个人差点被拍进水里。
太沉了!
像有无数只拳头同时砸在身上,从头顶到肩膀到脊背,无处不痛。
叶渡云咬着牙,双手抱头,尽可能蜷缩身体,让水流顺着背脊流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时,她终于扛不住,被冲得翻滚出去。
叶渡云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眼睛很亮。
“可行。”
这瀑布冲击,比她自己练拳更能锤炼肉身。
因为无处着力,只能硬扛,扛不住就会被冲走,这就逼着身体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适应。
她再次游向瀑布下方。
这一次,她坚持了四十息。
第三次,六十息。
第四次,八十息。
第五次,她终于能在瀑布下站稳。
虽然双腿仍在颤抖,虽然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她稳稳地站在了那里,让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然后,她开始运转《基础炼体诀》。
气血在体内奔涌,与外来冲击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经脉承受的压力瞬间暴涨,几乎要撕裂......
叶渡云死死咬着牙,强行运转《引气诀》。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上行,与气血撞在一起,像有人拿刀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割一般的剧痛。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看到了那一线契机——
在气血与灵力相撞的瞬间,经脉竟然在微微扩张!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确实是扩张。
“破而后立……”
叶渡云想起这四个字。
修真者讲究循序渐进,讲究温养经脉,但那是给有天赋的人准备的。
她这种五灵根,没有温养的资格。
她只能破。
破了,才能立!
叶渡云闭上眼,开始疯狂运转两套功法。
气血奔涌,灵力激荡。
经脉在撕裂与修复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深处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比平时快了五倍不止!
那丝粗如麻绳的灵气瞬间膨胀,变成了拇指粗细,在丹田中欢快地流转。
炼气二层。
叶渡云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能看清十丈外水面上漂浮的每一片落叶的脉络,能听见瀑布水流中每一滴水的碰撞,能感应到天地间那无处不在,流动的灵气。
她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意念一动。
一丝灵力从指尖吐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白色的轨迹。
虽然只有三寸长,虽然一息就消散了。
但确实是灵力外放。
叶渡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站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被瀑布冲了出去。
叶渡云是被冻醒的。
她趴在潭边的岩石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身体。
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一倍不止,而且更加坚韧。
丹田里的灵气稳稳地维持在炼气二层,没有任何虚浮的感觉。
但浑身肌肉酸痛得厉害,像被反复捶打了无数遍。
叶渡云撑着岩石站起来,步履蹒跚地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木屋。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道影子脊背挺直,脚步坚定,像是已经走了很远的路,还要走更远。
与此同时,问道峰。
扶苍尊者立于峰顶,望着外门杂役区的方向。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银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霜华。
“炼气二层。”他轻声说。
身侧的古剑轻轻震颤,像是在问:然后呢?
扶苍尊者没有回答。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