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枫灵动的甩着长袖,时而快,时而慢,像乐曲一般有着高低节奏,轻轻点着水缸里的水面,轻轻带起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湖岸旁犹如薄纱的雾气下,她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正在舞动身姿。
沈念安赶忙拉着丁柔,兴奋喊道:“快看,那是师傅,师傅她好美。”
丁柔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看到师傅在舞动长袖,不禁也看得入迷了。
叶红枫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发起了高音。
她的声调一声高过一声:“咦——咦——咦。”
红叶枫几个变调来回后收起气息,对着沈念安和丁柔,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二人走进后,红叶枫才继续道:“念安啊,你素日里的身板基本功练得如何了?从今天起,你就按照为师的调子开始练音,除此之外还要练这水袖。水袖有十种动作:甩、掸、拨、勾、挑、抖、打、扬、撑、冲,务必要做到位。为师的秘诀是在水潭上练习,假以时日,你若能做到蜻蜓点水、袖角不湿,以你的唱功,必成大器。丁柔啊,今日为师也为你准备了东西,你可以试试。正好今天教你们做面具、画脸谱,东西都在这儿。”
“回师傅,师傅教徒儿的基本功,压腿、下腰、甩水袖都已经熟稔于心,练得可以,就等师傅检阅了。”
“嗯,很好,看来你们认真学了,为师今日教你们一些新玩意儿。“
她此刻才知道,这是自己来了戏园这么久,第一次接触到和戏曲有关的世界,眼睛里的向往之前是压都压不住。
比起沈念安,红叶枫现在开心的像个小女孩,她很久没有感受到传承戏曲的乐趣了,更何况她现在的两位徒弟和戏园那些尔虞我诈的人不同,都是心底善良的小丫头,她也许久没有拥抱这份温暖了。
沈念安和丁柔,在红叶枫的带领下来到院子里最宽广处,大大小小的桶里,全部装满了水,地上和桌上铺满了昨日搬来的红漆木盒子。
红叶枫指着地上的盒子:“今日,老仆们都不在,咱们要自己动手喽,快打开盒子,按那桌上为师写的配方,先把果子分好类,可别弄错了,不然的话染料颜色就不对了。”
丁柔拿起桌上的配方,对着沈念安笑了笑:“师姐,我来念,你来分拣,这样肯定不会弄错的。”
沈念安将一排盒子陆陆续续打开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念安,我们都是好姐妹,不用师姐师姐这样喊,怪别扭的。”
丁柔点了点头:”好,沈妹妹,那我开始念喽,赤色染料,茜草三克,红花五克,苏木一克,黄色染料,栀子六可,槐花十克,黄栌四克......."
她仔细听着丁柔念所念果子的份量,将五颜六色的果子,拿到金色的秤上匀了匀,倒入小盆后,确定份量才小心的倒入大水桶中,随着清水被红色的果子填满,红叶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红叶枫拿出一把木铲,和绑着细薄纱布的棍子道:“念安啊,一会分拣完,接着就是捣料了,可要仔细些,不然捣出的颜色会不够好看的。”
沈念安第一次倒弄这些果料,此刻已经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注意师傅的喊话。
丁柔帮忙应了声:“念安已经忙坏了,我来帮她,师傅放心。”
丁柔提醒沈念安道:“力道要足,搅碎果子的速度要快,否则都泡烂了会坏色的。”
在丁柔的指导下,她的速度不但快了起来,那原本清澈的水缸,很快变得鲜红一片,就像是待嫁闺阁中女子的胭脂一样红。
几个时辰后,那三缸清水,早已被染成一缸缸有色染料。
红叶枫看着几缸红,蓝,黄的水缸,乐呵呵的笑了笑:“不错,接下来可以画面具了,这画面具可大有讲究,对了为师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在这戏园子里,按照辈分和面具,分为生、旦、净、丑,生行中分老生,小生,武生,旦行中分青衣,花旦,刀马旦,老旦,你们若是日后瞧见了他们须得注意,纯黄色是位置最高的,紫色次于黄,之后是红色,蓝色、黑色。”
沈念安这一下忽然明白起师傅红叶枫此前的那句诗中的含义,不仅想要成为戏园当家花旦需要有天赋,还要在一众天赋异禀的丫头们,脱颖而出,除此之外这戏子竟然也有明显的上下之分,若是一个不小心,走错一步,哪还有可能登上那戏园的至高之位。
她这么想着,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戏园里的当家花旦,去那戏台上风光一把。
沈念安双手托腮,一脸神往之情,眼眸里满是星光,仿佛自己已经穿着那大红色的雕花翎服,站在戏台子之中咿咿呀呀唱个不停了,周遭围满宾客,掌声不断。
红叶枫唤了几声有些出神的沈念安,她才回过神来。
丁柔也撞了撞她的香肩道:”沈妹妹,师傅喊你一块去做面具呢,你在想什么呢?“
“傻笑什么呢,把你美的,师傅喊你都不知道了。"叶红枫宠爱的看着沈念安,柔声道。
她晃了晃有些被压酸的臂膀,点了点头:”哦,这就来了。“
红叶枫笑着摇头:”念安啊,你手上空着呢,不提染料一会怎么画面具?“
丁柔轻笑,摸了摸沈念安的青丝道:”沈妹妹,快告诉姐姐是不是在想你的那位晏公子啊,快如实说来。“
她轻轻推了推丁柔的手道:”才没有呢,我是一时想某个戏曲曲谱,想出神了呢。“
红叶枫打算抖弄一下这个徒弟,道:”是嘛,那和为师说说是那一首曲谱?“
沈念安拉着师傅的胳膊,撒着娇:”师傅,我忘记了,我们一起画面具吧。“
她开小差虽不是想晏时郁,经丁柔提醒,还真有点担心他,当日人家也是为了帮助她这才被自家伴读堵在丁家村,怎么说她心里也有点在意。
也不知道晏公子那日后,如何了,算了先和师傅一起做面具吧。
丁柔贼兮兮的笑道:”沈妹妹,还不快快交代....."
沈念安心虚的看了一眼师傅红叶枫,直接坐到藤椅上,提起沾着染料的毛笔,将一张白色面具拿在手里仔细的画了起来。
她一会认真描着面具人的眉毛,一会认真描着面具人的鼻头,又一会描着面具人的唇,画完后十分得意的拎着画好的面具,在红叶枫和丁柔面前炫耀起来。
沈念安得意道:“看,我画的面具好不好看?”
丁柔掩嘴偷笑:“沈妹妹,我怎么感觉这张面具,怎么这么像晏公子呢?”
红叶枫点头道:“什么叫像,我看分明就是念安动心了。”
沈念安插着腰肢,指着丁柔道:“好啊,你们都欺负我,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们。“
她丢下面具,跑上前就开始桡二人的胳肢窝,只挠的二人咯咯咯直笑。
就在师徒三人,笑呵呵的时候,一只白毛鸟儿飞动红叶枫的肩头,她立刻收住笑声,从鸟儿的爪子上取下密信,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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