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家,张家,晏家的各位都在,不如随本宫去云溪园一同当评戏人,看一出戏如何?”
四皇子宇文司的一番话,令三人的表情全然不同。
晏时郁冷着一张脸,明亮的眸子闪烁不定。
身为东家去看戏,应该没什么吧!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回到戏园,内心尤其纠结,怎么说自己才刚刚和沈念安闹了别扭。
入朝为官的高枝就在眼前,他也没理由不去摘。
张子晨一双乌黑的眸子张得老大,眼里满是兴奋的神采,嘴角微微上扬道:“太好了,今天终于遇到伯乐了,四皇子就是我的命中贵人。”
他今天简直比从张府逃出家里还要高兴,中间虽有些插曲,碰到了晏时郁这个让他扎心的人,好在遇到四皇子,离戎马一生是越来越近了。
陈安栀纤细的手指,摸了摸雪白的脖颈,低着头,脸色红得像施了粉黛一般,小声嘀咕道:“怎么办?怎么办?是云溪园,那是……姐姐被卖的地方……会不会遇到姐姐?”
她怎么想也没错,当初她虽是无心之过,却也算半个帮凶,自己锦衣玉食,姐姐却在外面受苦受难,怎么想她的良心都不安。
四皇子宇文司见三人神态各异,出言打断:“要是各位,没其他的事,现在就随本宫一道去云溪园,本宫会另外雇一辆马车。”
张子晨看出了她的纠结,伸出手握住了陈安栀的手心,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你养母,没事到时候若是她们寻来,就说是我硬要拉你去的,一定不会让你难做的。”
陈安栀明亮的眸子温柔地看了一眼露着笑容的少年,柔声道:“谢谢子晨哥哥。”
”子晨哥哥,可是这样的话,你回去少不了要抄家规,还要跪祠堂,没事我可以的,不必为了我,受这个处罚。“
傻哥哥,我害怕的是遇到姐姐,但我又很想见见阿姐,有句话在心里好久了,真想对她亲口说。
四皇子看出女孩的犹豫,耐心询问了句道:“陈姑娘,是否碍于家规不便观戏?”
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回殿下,只是家中养母所立规矩过严,但不碍事的。”
张子晨立刻扶住她,替她解释道:“殿下,这陈府柳氏素来泼辣,对安栀妹妹吃食也多有克扣,更别说作为一名小姐的自由了,不过这些小事不须劳烦殿下,只要谎称是我带的头,便足矣,殿下莫忧。”
四皇子宇文司点了点头,对着身后一名鬓间微白,面上无须的老者吩咐道:“卞喜,去找辆马车,本宫要偕同三位好友,去云溪园观戏。”
卞喜扶了扶宽大的袖袍,拱手道:“是,殿下。”
很快,一辆宽大的马车被卞喜牵了过来,他对着四皇子宇文司施了一礼,拉开车门布帘,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上车。
卞喜看着三人上了车,关上帘子之前阴柔道:“临行前老奴有件事,特意吩咐三位一二,四殿下的身份特殊,望到了戏园子那人多嘴杂之地,各位能以司公子相称。”
三人连连点头。
晏时郁同陈安栀,张子晨一同登上车,一路上三人心思各异。
他却看出了陈安栀的不安。
他和张子晨之中,只有他知道陈安栀和柳氏把沈念安卖到戏园的事情。
随着车夫一鞭子打在马背上,马车的红漆车轱辘,叽咕叽咕地转动了起来。
晏时郁偏过头去,正眼都不瞧陈安栀一眼,他虽性格乖张,却看不上这种事后后悔的人。
他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人,被良心像毒虫一样折磨,心里更多的是为沈念安不值。
四皇子驾着马匹,在前,三人的马车在后,行了一段路。
宇文司放出一只信鸽,那鸟儿带着信件,拍打着翅膀向着禹州城最大,最豪华的云溪园飞去……
...
飘满茶香的红荟院内,红叶枫坐在竹制摇椅上,一脸欣慰地望着眼前甩着水袖的沈念安,称赞之声不绝于耳:“念安阿,你这舞步虽练得一般,这甩水袖的功夫,倒是有模有样了起来,看来这一躺没少长见识啊!”
丁柔在一旁帮师傅扇着蒲扇:“师傅,沈妹妹,这次在童大人面前,可是替咱们院子赚足了面子,现在戏园子年轻一辈,没有人不认识她呢,说不定马上就要成为戏园子的当家花旦了!”
沈念安跳了一段,停下舞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翘了翘嘴角:“丁姐姐,别乱说,这事情还没定呢,师傅都说我舞步不稳,我可是听童大人说过,想要成为当家花旦,不仅要唱功,还需要练好这舞步,我呢,现在差得远,连师傅都能看出问题,看来想要拿下花旦还是不够。
还有的练。”
她在这次试戏中,见识过余清莲的步伐,更知道还要那位陆园主认下她沈念安,到那时她这个花旦才是十拿九稳。
她还知道,童大人认可,不代表陆园主认可,万一,万一这两人的看法不一样呢,为了真正上台演一回,彻底摘掉预备两个字,她只能勤加练习。
上回童大人说了那么多,沈念安已然知道,关于选拔的事情,肯定还有后续,也就是说真正的选拔并未结束,这一点丁柔也清楚。
丁柔看着眼前的好妹妹,练得是香汗淋漓,有些心疼道:“沈妹妹,休息一下吧,接连练了数天了,你看这选拔打断事情,也尚未开始,好妹妹舞步的练习还是要听师傅的咱们一步步来。”
沈念安提着衣袖,摇了摇头,囧囧有神道:“父亲从小教我,要未雨绸缪,万一明天,不万一今天童大人突然心情一好,就召集我们这些人去继续选拔试戏呢?
要是不做好准备和练习,别说花旦的最终名号了,说不定第一轮我们就没戏了。”
红叶枫听后露出一脸满意的微笑,丁柔却不插着腰杆子道:“沈妹妹,我知道你痴迷戏曲,但身子骨也很重要,我看你这么练,心疼啊!”
沈念安回忆着余清莲的动作,手里捻了一个花指道:“丁姐姐,如今红荟院是我们共同的家,但请姐姐别忘了戏园子,本身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是一个弱肉强食,讲身份,讲实力的地方,若我不努力站到更高的位置,拿什么来保护你,保护师傅。”
丁柔一时被她讲得闭上了嘴低头沉思,红叶枫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这时,天空一只白羽信鸽缓缓落在沈念安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道:“师傅,有信。”
“念安阿,打开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沈念安展开信件,缓缓读了起来。
“各位备选戏子,有贵人到,芸音阁花旦正式选拔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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