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柔拿出行囊里的药瓶,替沈念安仔细涂抹药膏,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脖颈上,令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她见自己的好妹妹痒得有些厉害,眼看这药费不好抹匀,丁柔随意抱怨了几句:“沈妹妹,别乱动了,要是这药粉不及时抹上,今后留下疤痕,可难看了。”
船夫看到她笑得花枝招展,觉得甚是好看,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刚才那个狠辣的女子,竟与眼前可爱的人是同一人。
沈念安连道了几声好,又问询起来:“丁姐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拜那已经沉入湖底喂鱼的老伶人所赐,她们肯定不能按时抵达选拔的院子了。
她可不是个不会计划的主,先前老伶人令船夫向蓝戏主的别院划行,必定多多少少耽误了不少时辰。
丁柔掐了掐指头,皱着眉道:“沈妹妹现在是申时三刻,还好现在赶去的话,还能赶上。”
都申时三刻,也就是说离正式选拔开始,仅仅剩两个时辰,虽说选拔能勉强赶上,却也因为那伶人,耽误不少时辰。
她点了点头,又从行囊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船夫手里柔声道:“麻烦师傅,速度快一些,这些权当是报酬了。”
船夫刚开始还有些扭扭捏捏,见手上白花花的碎银,哪还有半分犹豫,当即接过银子,连连道谢。
之后,船夫便加快了泛舟的速度。
没一会儿,沈念安就瞧见许多船只整齐地排成一列,湖岸旁一个瘦得跟猴子似的中年男子冲着她连连招手。
沈念安和丁柔登上岸,她朝着那船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那船夫拱手道谢后,拼命地划船,看沈念安的眼神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人一样。
瘦猴子的中年男人轻轻扶了扶木制围栏,有些病恹恹的语调:“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其他的戏子们早到了。”他走了几步,向着沈念安和丁柔反复打量了几眼,眼眸里满是好奇:“咦,那黄嬷嬷呢?怎么不见她人?”
丁柔眼神有些躲闪,心虚地低着头,默不作声。
沈念安却理直气壮:“哦,那么么和我们有些过节,她欲将我们推入湖里,却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了进去,我等弱女子又不识水性,想了很多办法去救她,只可惜……”
丁柔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她没想到这个沈妹妹,心思如此玲珑剔透,方才对船夫所说的和现在对来接待她们的人所说的完全不同,想来应该是妹妹想要避免麻烦。
瘦得皮包骨的中年男子,抬起眼圈很重的眸子望向沈念安,轻声低语:“是这样啊!平日看那黄嬷嬷,还算老实,想不到啊!
说来,在这戏园子里有几个仇家也属正常,老夫也不便多问。
只是此次正式的选拔,有几样新规需要和二位说道一二。”
沈念安赶忙询问:“老先生,此次有何新规?”
丁柔也是好奇地问出了口:“老先生,此次正式选拔是不是,比上次更严阿?”
沈念安除了从老先生的语句里感觉到这一次的不一样,
最直接的,就是眼前所见之物,上回来到这芸音阁,并未像今日这样挂满象征着和平气象的旌旗,一面面迎风招展,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白梅,摆放在每个廊亭的角落,梅花的香气还没走进,就已闻到。
中年瘦弱的男子指着最大的那座戏楼:”此次园主吩咐,今日有贵客要到,所有戏子均按戏园规格登台。
戏园规格,便是需施粉面,戴面具,配戏服,走台步。
二位姑娘,可懂?”
沈念安和丁柔一同摇着脑袋,脸上尽写着听不明白的意味。
中年瘦弱男子按着头无奈地看了一眼指着前方缓了缓气息:“不明白也不打紧,进去你们就知道了,不过老夫劝你们赶紧的,你们来得太晚了,要是再晚些,你们这粉面都施不上喽。”
他看了看沈念安和丁柔,指着木门提醒;“二位姑娘快进去吧,再耽搁,可就赶不上选拔了。”
他一连说了一路的话,走到这门口,他已经是气喘如牛,眼见是提不动气了。
沈念安领会到男子的好意,赶忙拉着丁柔推开木门,跟着里面接引的人七拐八拐,总算是来到了一处充满胭脂粉气的地方。
室内一排木架子上立着一支红烛,明亮的烛火照耀下,是一片宽阔的天地。
室内的物饰,只把沈念安看呆了。
正中央是巨大的连排木制椅子,上面摆满了用小碟装的各色燃料,其种类比她所在的红荟院还要多。
一左一右是上好的红漆木架子,摆放的东西也不一样。
左边是画着不同表情,五颜六色的脸谱面具。
每一副面具,都比她和丁柔画的要好看许多。
右边是一件件摆放整齐的各色戏服,上面绣着的许多纹饰也是她未曾一见的。
后厅处被一块巨大的红布帘子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却听到里面传来一片女子的笑声。
这红布帘子里,时不时有许多在此间忙忙碌碌的女子进进出出,她们手上端着的都是一盘盘的胭脂粉黛。
沈念安和丁柔,二人正看得出神,身旁的人忙提醒:“跟我进来吧!别磨蹭了。”
她和丁柔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她估摸着,这里应该是那位中年男人所说的新规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施粉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念安和丁柔进入布帘后,那脂粉气味越发浓重了几分。
她看到了一面面闪着光泽的铜镜,更看到了坐在铜镜前的一位位被化好妆容的女子。
她愿以为,这施粉面,就像寻常女子闺阁中对着铜镜描眉那样,细细看下来却并非如此。
那接引人招呼了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过来替沈念安和丁柔施粉面。
那丫头乖巧地点了点头,立刻拿起铜镜面前一排排,木刷,和木笔,还有小铜盒里的胭脂,忙得不可开交。
沈念安刚刚看清里铜镜里,被白面扑过后,那张柔美的脸庞,身旁的不远处就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哟,我说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原来是红荟院的小贱人啊,竟然敢晚来这么久,莫不是觉得今日选拔,能艳压群芳?”
说话的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柳婳,她记恨上一次,沈念安赢了自己,还让自己丢尽颜面。
这会儿看到她来得晚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抿嘴笑了笑:“此次,我师傅说了,有贵人到场,这次评选贵人说的算,上回你个贱人只是走运罢了,不可能回回都走运。”
沈念安没有理会她,对着给自己化妆的小丫头柔声道:“画个简单的就行了,千万别误了选拔的时辰。”
那丫头直接惊得动作一滞。
柳婳放肆的笑了起来,不断嘲讽。
一名打扮文雅的班头,跑了进来扯着嗓子道:“都别画了,贵客马上就来了,赶紧准备准备!”
柳婳恶毒地看向沈念安:“小贱人,这一回,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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