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人得了宇文司的吩咐,连忙招呼几名仆从将戏子们赶下戏台,将一副上好的铜锣搬了上台,还有那一副副木制的刀具,他又命人取来一杆笔,和一张薄薄的宣纸:“司公子,这戏园子不比那武斗场,如今能找来的兵器都在这里了,对了,这比斗向来要签下个生死状,您看……”
台上的戏子们纷纷被赶下台,却都一脸花痴般地望向晏时郁那张清冷好看的脸庞。
宇文司轻蔑一笑,望了望晏时郁随口问道:“时郁,你可要签这生死契?”
晏时郁,望着红色的戏台,轻轻一跃站在三楼桅杆,双手抱胸对拓跋焘招了招手,冷冷地道:“打他,还不需以命相搏的地步,殿下只需在此雅间品茶,静候佳音便足矣。”
拓跋寿憋不住笑了出声:“哈哈哈,我皇兄可是南齐年轻一辈的勇士,就连战场上身经百战的都不是哥哥的对手,我倒要看看,一会你怎么输。”
拓跋焘一脚踢断红漆护栏,完整的红漆木头根根断裂,碎裂的木头渣子蹦得到处都是,晏时郁一个转身,跃至另一块红漆围栏上,一脸轻松:“你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拓跋焘一个纵身便从三层雅阁处,翻身跃至舞台上,如虎豹的眸子恶狠狠盯着躲过一击
他怒喝道:“小子,有种下来,敢和本王抢东西,本王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南齐勇士的厉害。”
晏时郁微微颔首,脚尖轻点,如蜻蜓点水般,一步点在桅杆上,借着力道,又轻轻踏在空中纵横交错的圆木上,左右轻轻一点,乌黑的眸子盯着绑在圆木上的红布,扯住一块绑在手掌上,向着戏台缓缓落下。
他身轻如燕,缓缓落在戏台上引得一众人拍手叫好。
“哇这郎君好白,好帅气,好轻盈,人家好喜欢呢!”
“要是哪一天,有这样的郎君肯为救我而与人私斗,我死而无憾呢!”
沈念安与这群犯起花痴病戏子不同的是,她始终都在观察晏时郁的招式路数,却总觉得十分奇怪。
就拿方才他所使的轻功路数,居然不是像她父亲陈应堂那样威猛迅捷的,她直观感受,倒更像是掺杂了女子的路数,特别是那足尖点地的功夫,过于文雅,没有那种男子洒脱。
这么一分析,她倒是想起了,那日晏时郁救自己所使的武功,和方才的轻功很像,完全看不出具体的路数来。
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言,是他自创的。
张子晨也同样颇感意外,他也是第一次见人耍武功,耍得像大杂烩一般,毫无章法和套路,可奇怪的似乎又自成一派体系。
宇文司原本平静的眸子,此刻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晏时郁,小声道:“这个晏时郁,当真是有趣,方才的起手明明使的像是军中的游龙步,可偏偏下一秒又是鬼影步,最后又是女子的落花步,这小子到底学了多少功夫?”
张子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殿下,他刚刚当真一连施展了数种轻功身法?”
宇文司微微点头,评论起来:“子晨,这晏时郁当真厉害,我观之良久,他似乎每一种功夫,他只学过一招,却能被他自创武学招式和套路,还能将完全不相干的女子步法融入其中,当真是奇人。”
他越听四殿下的分析越好奇起来,不禁问道:“这很难吗?”
陈安栀见四殿下宇文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赶忙拍了拍张子晨,示意他继续聆听殿下,少问多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戏台,那拓跋焘被晏时郁气得厉害嘴里不断咒骂:“你个细皮嫩肉的小崽子,不是要打,怎么?你们北梁的武人就只会逃?”
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目光不断寻找晏时郁的身影。
晏时郁此刻如鬼影的身法,落入沈念安的眸中,她惊得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缓过劲来:“这晏公子原来,还会藏私啊,武功明明那么厉害,还每天摆出一副纨绔的嘴脸,我真怀疑他是装的。”
丁柔望着沈念安轻笑一声:“原来他功夫这么厉害,看来那天我是真错怪他了!
不过,他怎么这么坏啊,把那南齐人当猴子遛!”
沈念安坏笑着:“他才不是溜人坏,他的心思坏得很,他明面上是在惹恼南齐人,实际上他在暗中观察对手,静待时机。”
丁柔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沈妹妹,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她蹲坐在戏台下的木梯椅上,撑着脑袋眨了眨眼:“我爹打小就想要教我武功,防身术呢,可惜我每回只记住了招式要领,却从来不练,其中还包括不少御敌技巧,丁姐姐我和你说,我爹说起来这武功路数,和对阵比斗那可真比说书人说的都精彩呢!”
丁柔看着晏时郁忽而出现,忽而躲至暗处,又听到她的一番话,来了几分兴趣:“沈妹妹,真的吗,那下回若是见到家父,我定要好好听听。
不过,他刚刚晃来晃去使的都是些什么呀,我是一点都看不懂呢。”
沈念安摇了摇头:“哎,我也不懂,只是知道他这是故意示敌以弱,至于招式他使的太多太杂,我能叫上名的也只有三招,一招是幻音指,第二招是枯木逢春指……”
丁柔听得有些头大,连忙摇了摇头:“打住,沈妹妹,别念招式了,咱们一起继续看,你看,这晏公子这招使得好看,我虽看不出道道,但每回他总能叫那南齐人抓个空,然后挨上一拳。”
她也很是奇怪,这晏时郁的招式极乱,根本都不是同一个路数的。
他使起来却总是感觉行云流水,按理说若是寻常武夫家这应该算是学岔了路子,细细看下来却又不像。
戏台上拓跋焘涨红着脸,在戏台上拼命跑着:“北梁的胆小鬼,有种和你爷爷正面打,东躲西藏尽玩些小孩子的把戏,端得没意思。”
晏时郁似乎也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
他凌空出现在拓跋焘上空,对着他的头部一个侧踢袭来。
拓跋焘嘴里微微一列,歪头躲过伸出一掌牢牢抓住他:“胆小鬼,被我抓住了,本王看你这下还怎么跑,看拳。”
他猛烈刚劲的一拳,带着拳风直扑晏时郁的面门。
沈念安有些紧张:“晏公子,小心。”
她此刻竟有些担心晏时郁。
晏时郁反手一掌狠狠抵住奔来的拳头,却仍被击中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向木架。
砰的一声。
戏台上红布掉落,木架倒塌,将他埋了起来。
拓跋焘兴奋大笑:“哈哈哈,北梁小儿也敢挑战本王!”
他带着得意神色望向沈念安,一步一步走来:“美人,你是本王的了!”
沈念安身子往后缩了缩,指着他身后坏笑道:“是吗?你想带我走,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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