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念安来说,柳婳确实是一个又骄傲,又疯狂的敌人。
哪怕即使知晓自己的师傅蓝戏主想要的人一直都是沈念安,她也全然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疯笑不止。
好似,她那疯狂的笑声,能将在场的所有敌人,都杀得一干二净。
沈念安从她的笑容里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她还依稀记得,平日里只要柳婳的阴谋没有得逞,这疯女人总是要咬牙切齿一番。
这一次,却好像不大一样了。
她正思索间,童大人阴柔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们说说,本管事该如何处罚你们,是将你们一同送去柴火房还是红荟院,又或者将你们卖做苦役?”
那群戏子一听童大人的话连忙哭哭啼啼起来,对着他不断磕头讨饶:“童大人,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念在我们揭发柳婳的份上,放我们一码!”
她此刻方明白了,戏院里所谓的戏主徒弟,除了比一般的下人有点地位外,在童大人这样管事的面前,却卑微得如同那些低三下四的仆人一般。
她通过柳婳今日对自身设局,偶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戏院里除了自身实力强,还需要一些忠于自己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童大人也是戏园里的聪明人,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想要打压一下这股歪风邪气,二来是想替沈念安铺条路。
他继续阴柔道:“别求我了,你们应该求沈娘子!”
沈念安被童大人念出姓氏也是心下一紧。
三楼雅间的陈安栀听到这句话直接站了起来:“她也姓沈?”
她指着沈念安神情激动,拉着张子晨继续道:“子晨哥哥,一会儿我们下去问问,看看那娘子是不是姐姐!”
张子晨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拜托,安栀妹妹,你姐姐沈念安之前出入赌坊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来了,肯定是找你凑银子,好去京都见陈叔叔啊,这样一来,她才能顺顺利利地回到陈府做她的大小姐啊!
这么容易的事情,我一下就想明白了。
怎么,安栀妹妹你想不明白?”
陈安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眼前脑子简单的男子难得脑子灵光了一回。
是了,以她姐姐的聪明,怎么可能在这戏园子里当戏子呢,肯定是弄了银钱上京都找父亲,那日的借钱征粮肯定是个由头,一方面帮助灾民,另一方面帮她自己。
只是这姑娘毕竟姓沈,她心下还是有所不放心,还是打算一会儿去问问。
她打定主意继续看向沈念安。
那群戏子得到童大人的话后,赶忙朝着沈念安就是跪拜磕头:“沈娘子,我等对不住您,确实不应该帮着柳婳那个疯女人害你,你也听到她说了,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我等身后的戏主,逼迫我等与那疯女人一同陷害您,我等身为各院的弟子,实属无奈。
还望沈娘子能宽宏大量饶过我等。”
沈念安清楚记得当时出了余清莲的事情,她们也犹豫了许久,说明还远没到柳婳那样不可救药的地步。
她只需稍加惩处,这些女娘子说不定日后会心想自己。
如今对于她而言正是个好机会。
沈念安厉声道:“我知道,你们也是身背师命无从选择,更知道那时余娘子的事情,你们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她一面说,一面注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每位娘子都低着头颅,不断对着地面点头,期待着沈念安的下一句话。
她每走一步,眼神就历了几分:“我虽不是柳婳那样的,可我也有我的规矩,你们可以为了活下去害我一次,但不许有下次,我的规矩就是要对我要讲信,不许欺瞒,若是被本姑娘知晓,定不轻饶。
童大人,您也说过,这《和亲戏》还需要人唱呢,不如就让她们将功补过吧!”
童大人阴柔笑了笑:“好,如此甚好,沈娘子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又转过身冰冷地看向那群脸上带着笑意的戏子们:“你们听好了,今儿是沈娘子替你们求情,本管事才饶恕你们的,记得要好好感谢沈娘子,日后不能再有其他心思,这样吧,就罚接下来的日子,谴你们去红荟院好好伺候沈娘子吧!”
这群戏子得了童大人和沈念安的话一个个顿时脸上带着笑意,连忙道:“谢过沈娘子,谢过童大人,我等以后一定听童大人的话,再不敢有其他心思。”
丁柔高兴的连连拍巴掌:“太好了,沈妹妹,方才吓死我了,还好……还好有晏公子在。”
晏时郁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笑容:“沈娘子,收了本公子的东西,是不是该履行方才的赌约了?”
童大人方才露出的笑容,立马冷了下来,却也不敢多作声。
堂堂晏公子看上的戏子,他身为管事自然不方便多嘴,就算园主亲至也没办法将人强留下来。
丁柔看着晏时郁一步一步逼近,有些惊恐地大叫:“姓晏的,你要对沈妹妹干什么?”
他没有理会丁柔,走向沈念安,拿起她手里的血虎袍,轻轻地披在女人的香肩上柔声道:“还不走?”
沈念安一把拍开晏时郁的手掌,将袍子换了回去:“你给我记住,女人不是商品,更不是可以拿来斗赌的物品,这雪虎袍还请公子献于殿下,让开。”
童大人看到沈念安的拒绝心里暗喜,脸上却做出一副气恼的面目:“大胆,沈娘子,人家禹州城堂堂的晏公子能看上你,是你不知修了多少年的造化,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晏时郁那带着杀意的冰冷目光,顿时他的话停了下来。
晏时郁拿起披风盖在沈念安身上;“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我自然不会再送人,至于方才你说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物品,你就是你,本想找你一起喝茶,你不愿就算了。
还有你,我不允许你对我的人出言不逊,要是再有下次,你知道本公子的手段。”
童大人连连点头应答。
宇文司眼眸满是好奇……
晏时郁对着三楼雅间的四殿下微微拱手:“四殿下,时郁自小就爱听戏曲,谁唱得好,唱得差,一听便知,要我选的话,我只选她。
奈何,今日我兴致已尽,先告辞了!”
沈念安惊愕地望着晏时郁缓缓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宇文司露出和煦的笑容:“童大人,你可以宣布结果了。”
童大人阴柔道:“我宣布,这一次的花旦是红荟院的沈娘子,希望沈娘子能将此次《和亲戏》带个好头,以正我云溪园百年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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