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微光透过窗户,照入柴房。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将做了一日春梦的丁公子从睡梦中唤醒。
他嘴里留着哈喇子,缓缓张开双眸,脸上笑得要多淫荡有多淫荡。
很明显,这家伙八成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拼命张着那双大嘴唇:“美人,小爷来了……来香一个……”
他说着说着,忽然就这么停了下来,眼眸死死盯着拿着匕首的沈念安,死命咽了咽口水,脖子向后猛缩:“我说姑奶奶,咱们有话好说,你一大清早拿一把刀是做甚啊。
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谈天说地,或是把酒吟诗不好吗?”
他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了下来。
方才还在春梦的丁公子,忽然明白过来,如今他成了人家的肉票,生死都在眼前这位看似可爱俏皮的姑娘一念之间了。
他现在得想办法稳住她才能活下来。
沈念安身旁坐在板凳上,嗑着瓜子的马逢春望着她提醒:“沈娘子,这男人又啰唆,又不老实,要不交给我,老娘一顿拳头下去,保准他立马啥都交代了。”
许青放下兵书,摇了摇头:“要不是公子在静养,还需要你,公子随便使个招就行了,我记得公子最擅长的就是整点什么辣子丸之类的,那玩意只要服用者,服用之后,从嗓子到肚脐眼,每一处都像火烧一样。
只要一天不喝水,那嘴,那肚脐眼就会比香肠还大。”
沈念安端着香茗喝了几口,将桌上的包囊缓缓解开:“今日,且看我的吧,我这还有好些药粉没地方用呢。”
桌面上的包囊里,装着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瓶瓶罐罐,上面还贴着不少标签。
这里面大多是红叶枫此前留给她的,许多药瓶到是与晏时郁燕春楼的十分相似。
她面带自信笑容,拿起一瓶奇痒水,摇了摇晃了晃:“要不,就从这瓶开始,我们一瓶一瓶用下去,试试看他能坚持到几时。”
许青点头继续端起兵书:“好,先试试沈娘子的法子,若是不行再用我的,我先去温书了。“
马逢春吐出瓜子壳,抓了一把炒熟的瓜子,一脚踩在木凳上:“我看,行!”
昨日,晏时郁中毒,找到红叶枫调制解药,服用后便将审问的事情交予沈念安了。
她这会儿也想从这丁公子知道为何丁家的人要去做那资敌之事。
她拿出一根羽毛放入奇痒水沾了沾,捏着轻薄的羽毛,一步一步走向丁公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你自己老实交代清楚,还是等我将那桌上的药瓶都在你身上试一遍?”
丁公子听后心里虽害怕,可仗着他富家少爷的身份,又哪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他义正词严道:“哼,想对小爷用刑,好啊,你可知小爷我在禹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在这禹州城对公子动用私刑,后果可是很严重的,那可要压入府衙的。
我劝你,想清楚!”
沈念安咯咯地笑了数声。
她笑得很美,一时间令丁公子看呆了。
若是晏时郁在,定然会告诉他,千万别觉得女子笑就是可爱,指不定下一秒遭殃的就是这个。
沈念安将沾有奇痒水的白羽毛轻轻地扫在丁公子的手臂上,笑眯眯道:“好了,一会儿可要忍住哦,小女子可听说,有人因这奇痒水,把自己的皮囊都挠破了。”
丁公子奴哼一声,别过头去:“小爷,才不会那么没用呢,你等着瞧!”
她又掩着嘴笑道:“哦,对了,我呢这不算动用私刑,最多算是民怨。”
丁公子十分硬气道:“是吗,小爷我才不怕!”
沈念安,许青,马逢春三人原本还以为这药效要很久发作,没承想,这被五花大绑的丁公子仅仅片刻钟,就开始求饶了。
丁公子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像一只树袋熊一样不断躬着背脊。
他供完背脊,伸起手就想往脸上挠,却发现双手被死死绑着,无奈之下求饶道:“姑奶奶,痒死了,痒死人了,快帮我松绑,我要不行了!”
马逢春咬下一颗瓜子果肉,眯着眼:“沈娘子,还是你厉害,仅仅一盏茶的工夫,这小子就受不住了。”
许青放下兵书,看向沈念安:“沈娘子,请继续,我就在一旁听着,今晚好将他所透露之事,禀告给公子。”
她对着二人相视一笑,又道:“丁公子,我呢,可是为你好,我要是将这绳子解了,不就是害了你嘛,要知道这挠起来,可是不得了的,一会儿那血肉模糊,啧啧啧,你说我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怎么舍得让公子,就这样命丧于此呢!”
丁公子继续求饶:“姑奶奶,您行行好吧……我……我痒死了!”
她见这药效发得差不多了,便道:“想要不痒,也行,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丁家为何要与南齐做私盐,铁器生意?”
他拼命磨蹭着背脊,手臂,屁股,忍着身上的奇痒:“姑奶奶,您说什么呢!我家和南齐做生意?不可能……绝无可能……
哈哈哈……痒死了……我丁家,怎么可能和南齐做生意嘛,不可能的……
我怎么不知道……啊哈哈哈……有这样的事……”
这丁公子哪怕痒成这副惨样,也不承认丁家与南齐私下有交易。
她不认为眼前的公子,像晏时郁那般心机深沉,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想到为丁家人守护秘密。
她还是有些许怀疑,继续问道:“那你好端端去固元钱庄,难道不是为了你们丁家的账本?”
丁公子摩擦身体许久,整个身子都红彤彤的,却并没有出现皮肉破损的情况,他咬着牙齿,疑惑地看向沈念安:“丁家账本,怎可能……在钱庄?
那里……不是只有丁家的银子,才对嘛……”
她本以为这丁公子,多多少少对私贩私盐,铁器的事情,知道一些。
这细细问下来,却发现此人好像对这些事情,是一概不知。
沈念安并不想就此作罢,换了个问题。
“那好,你给本姑娘说说你的事情,你去固元钱庄干什么,为何要买其他园卖的戏子?”
她每每想到那日在钱庄内,贩卖戏子的场景,一股热血就直冲天灵盖。
她很憎恶女人被当成商品去贩卖,她想要通过这位丁公子,了解到这条暗中的交易网络。
好一举破坏。
丁公子痒得脸都变形了,晃了晃像是有虫爬的脖子这才道:“我叫丁元宝,是丁家的大公子,此次是帮二弟去买戏子,他好以女子作画……
小爷我……就是去装个逼的……压根没想把那女子怎么样……”
他带着一副哭腔,又道:“姑奶奶……我知道的都说了,可不可以放了我!”
啪嗒一声。
木门被推开,红叶枫走了进来怒道:“不行!他还有事情没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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