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伤亡不大，但只要是灾难，必然会有死伤，加上天气还冷，许多尸体都没有多少变化。
季母醒来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心中更是被刀片刮了的疼。
躲躲藏藏，生怕季文湛发现她没死。
心中滔天恨意，无处发泄。
说实话，哪怕见多识广的长公主，听到季文湛弑母，也不免觉得他怎不是个东西。
没有谁能如此决绝。
“把人看住，别让人跑了。”温浅月吩咐。
说不定，季夫人会是刺向季文湛的一把好刀。
六艺茶会已经开始。
今日的第一场，比的是射艺。
谢昀骁最有把握的便是此项。
也多亏了封飒，严格遵守温浅月的命令，风里雨里都不曾耽误一日。
学武不仅需要一个好师傅，更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不能一蹴而就。
但射艺不同，需要技巧，能更快掌握。
众人简直像第一次认识谢昀骁。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厉害了？
听说谢昀骁好像被赶出御风书院后，就一直没出门，反而随便找了个夫子，还拉着王二公子一起。
气的王家主还曾找上过门。
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昨日还没看出来别的，没想到今儿一见，竟然如此厉害。
鼓角声落，谢昀骁再一次执弓登台，玄色劲装随风微展。
左手稳握弓身，右手三指扣弦，目光穿透赛场扬尘，众人从原本的不在意都被带入进去，开始屏息觉得紧张。
指尖不见半分凝滞，弦鸣破风之际，三矢几乎同轨而出，。
周太傅有些恍然，风吹过迷了眼。
少年时的温浅月偶尔为了方便出宫，会女扮男装，远远看着，谢昀骁像极了年轻的她。
凌王也有此感想，加上昨日的猜想，眼眶都被风吹红了。
坐在他身边的贾侧妃看不懂一点，从昨日起，就感觉凌王有些莫名其妙的。
季文湛死死叮住，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怎么可能？
谢昀骁竟进步如此之快？周老太傅当真有如此厉害？
此刻，谢昀骁越优秀，得到的目光越多，季文湛心中就愈恨。
凭什么，明明他比谢昀骁要优秀的多，凭什么谢昀骁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出尽风头，而他只能在旁做一个陪衬？
难道就因为他有皇家血脉？
可现在的谢昀骁早已不是什么郡王，跟他一样，是个普通百姓而已……
毕，满堂喝彩。
温浅月见周太傅情绪上来，微微侧身：“太傅，您是不是想起我来了？”
周太傅失笑：“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从前。”
“曾经的长宁长公主还会回来的。”温浅月道。
周太傅听出她话中之意。
“老夫很期待那一天。”
当然会回来。
当年温浅月身处明处，周边人虎视眈眈，哪怕谨慎小心，还是遭人暗害。
此时温浅月选择隐藏，不光是为了护着谢昀骁，更是想调查清楚当年一事。
现在想来，那时，就是连和谢九昭吵架，似乎都是有人故意引导。
到了季文湛上场，他泰然踏步上台，极为享受众人注视。
然而大家看了半天，哪怕再精彩，也都开始有些精神疲劳。
虽然季文湛射艺也不错，却远不如上一场谢昀骁那样惊才绝艳。
看客也少了些，零零散散。
贾晓莹拉着刚换好衣裳整理完史颂可，紧赶慢赶终于赶上，松了口气。
史颂可本来就没什么心情来看，一看到温浅月就更气了。
她还从没如此难看过，一切都拜温浅月所赐。
低声附在侍女身边说了几句话。
随后侍女从人群中出去，很快又赶了回来，手中已然多了一枝花。
鲜花在凌州可谓是一枝难求，很多都是在暖房中培育，花费巨大，重金才能买到。
“呀，好漂亮的花。”贾晓莹见开的还正艳，刚想伸手碰，被史颂可拦住。
“你这手要是还想要的话，就别动。”
贾晓莹：“？”疑惑朝前方人看去。
史颂可傲慢笑道：“这花上面可是藏在剧毒，稍微碰一下，皮肤便会立刻奇痒难忍，出现大片红疹，最重要的是……”
她停住，见贾晓莹一脸被吓破胆的模样，心中不屑。
最重要的是，无药可医，虽不至于致命，可温浅月若是沾染一点，便会立刻中毒，届时，她那副好皮囊自然也就毁了。
哼，这就是胆敢招惹她的下场。
贾晓莹在无人注意之处，唇角略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弧度。
当做无事发生。
“……会不会有点太过分呀？”她轻声询问。
“你别多管闲事。”史颂可无语白了她一眼。
温浅月早已察觉身后之人动作，按兵不动。
台上季文湛忽然动作不稳，像是忽然恍惚了一下，箭簇也跟着偏了许多，竟直接与木靶擦肩而过，朝着席上射过去。
那方向便是温浅月坐的位置。
“啊！”大家吓了一跳，连旁边隔得较远的都跑开，偏主角方向的二人丝毫未动。
周太傅还泰然自若的品茶。
“啊！！！”
尖叫瞬间响彻全场。
却不是温浅月。
方才发生了什么，快到谁都没看见。
不知怎么回事，史颂可已然挡在了温浅月身边，锋利的箭簇直接穿透发髻，人已经被余力带到了后面的柱子上。
她手上还拿着要给温浅月的花，吓得浑身都发抖，花朵从手头掉落，正巧花瓣沾到指尖。
谢昀骁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
“没事吧？”
“放心。”温浅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饶有兴致的看这眼前有趣的画面。
“多谢史小姐的救命之恩。”
一场事故，让绝大多数人都没缓过神。
若是……温浅月没有及时躲开，那一箭明显是动了杀机，奔着取她性命去的。
“季文湛，你想做什么？”谢昀骁面色已经变得很不好。
“抱歉，前几日我手臂受了伤，方才一时没忍住，吓到温姑娘和史小姐，真是罪过。”
“你分明就是故意而为。”谢昀骁眸中寒意浸染。
若不是不能，真想直接了断了这畜生。
凌王差点吓得没当场晕死过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吓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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