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卿一日找不到谢昀骁,云晟京都所发生的事情便不能暴露出一分,不然届时便是群起攻之,任人讨伐。
玉玺在手,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布局。
温浅月在宫里待到很晚,意外地陆晚卿没有派人着急催促她回府。
知道他定然等在公主府,温浅月不想见到那张脸,索性直接让人将自己的宫殿收拾出来。
听下人禀报,陆晚卿失笑,示意让人下去。
“既然喜欢,便随她吧。”
周谅走进来:“主子,傅将军已经到京外了。”
“还挺快。”陆晚卿挑眉。
周谅欲言又止:“傅将军说已经将带来的全部人马安顿好,只是言清也跟来了……”
说起此人,他也是一脸的为难。
“他怎么也来了?”陆晚卿听到名字,也不由拧起眉头。
言清素来不着调,做什么事全随心意,平日待在太华不出现在眼前也就罢了,现今不知为何竟也回来了。
“谢昀骁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消息。”
“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陆晚卿略微不满。
周谅惊慌失措,跪地请罪。
“罢了,毕竟是她的血脉。”陆晚卿眸色加深:“为今之计,最重要的便是玉玺的去处,如今京都水泄不通,他定然还在城内。”
今夜月色极好,一改白日闷热,格外清爽。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唯有御花园虫声此起彼伏,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数十人悄无声息的穿行在夜色中,绕过宫中被被陆晚卿的人手替换的侍卫,借着连绵不绝的虫鸣,脚步的细微声响被尽数掩去。
月光落在刀鞘冷光上,转瞬又被浓墨般的夜色吞掉,只余下步步紧逼的死寂。
温浅月睡不着,听到外面几道有规律的雀鸟叫声,并不是宫中养的。
外面守着的人早已经昏睡过去,温浅月将掩在口鼻间的手帕放下,熄灭香炉中燃烧的最后一点粉末。
“殿下。”门外有人影闪过。
温浅月快步上前,见到来人,会心一笑。
——
丞相府。
“主子,长宁长公主殿下被人劫走了!”手下得了消息,慌忙来报。
手指捻起的云子应声落下,掉落在棋盘,发出的声音清脆而不容忽略。
陆晚卿眼尾微垂,眸光敛作一汪深墨,静的可怕。
夜里火光大亮,像极了那日温浅月与陆晚卿联手擒拿逆王时的场景。
顾云舟带着一队禁军将宫内围住,与赶来的陆晚卿对立而视。
“是你?”
顾云舟赫然跪地,视线却没有丝毫躲闪,大方承认:“正是臣。”
“做了这么多年顾云舟,莫非真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臣没忘,只是,臣觉得或许你我都太操之过急,事情或许还有其他转机。”
陆晚卿叹了口气:“云舟,你太天真了。”
见顾云舟依然挺直跪在原地,便知晓他的想法。
“看来你意已决,当初将你救本也是顺手,既然做了选择,便不要后悔。”
顾云舟最开始不是他的人,而是当初赴任时路边随手救下的一个孩童,家中被仇家灭门,一路乞讨,才遇到了陆晚卿。
他从不强人所难,深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
“来人。”
护城军在他手中,禁军大半人手也被他握在手中,但凭借顾云舟手中数十号人,不足为惧。
“长公主现今在何处?”陆晚卿负手而立,眉眼平静无波,声音淡得像覆了层薄冰,听不出半分喜怒。
“主子!!!”
周谅骑马而至,火把燃地愈发旺盛。
“主子,急报——守城的几个手下来报,京都内外,皆出现了一队人马,咱们被困死城内。”
周边手下皆变了脸色,陆晚卿垂眸,蓦然笑了下:“是我小瞧她了。”
“看看清是何人?”
“为首之人身形瞧着像女子,可长宁长公主一直被咱们严加看守,身边里里外外都有人,即便刚被人劫走,也不可能直接出城啊。”
“瞧瞧便一切都知晓了。”
城楼下甲胄森然,列成整整齐齐的长阵。
士卒们腰背挺得笔直,长枪斜指,甲叶在风里轻响,无一人乱动。个个目光锐利,神色肃然,不见半分散漫,只凝望着前方那道身影,静候号令。
女子一身劲装立在前头,身姿挺拔如松,抬手间自有威仪。
这场动乱,几乎惊动了所有人,各个在自家探听外面动静。
自城墙往下看去,陆晚卿难得流出一抹惊讶。
“……傅将军?”他唇角勾起;略带玩味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战功赫赫,为云晟开疆拓土的杀神,竟然位一个女子。”
一下便反应过来,温浅月当初一力提拔与她,定然早就知晓此事。
“你假意答应合盟,暗中带来这么多人马?”
傅行舟手持长枪,无波无澜:“陆相骗我入宫,难道便没别目的?”
“我早就说了,女人没一个好糊弄的,瞧瞧,是不是说准了?”
陆晚卿背后蓦然出现一道人影,打眼一瞧,正是温浅月在云晟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子。
他便是周谅口中所说的言清。
言清名字中的言字,便是太华宴氏皇族的前身。
太华和云晟几乎是同时创建政权,两者都出自前朝的两个世家——言氏和文氏。
而言清和陆晚卿的先人也是出自两族。
“前不久,我三个手下在你们身边受了不少罪,回来可没少朝我抱怨。”
虽然他们共同图谋同一件事,陆晚卿却不怎么喜欢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人。
另一边……
温浅月被逢莲带到茶楼,见到了这段时间一直躲在此处的谢昀骁。
谢昀骁一见她,多日提起的心终于重新落回肚子。
若非逢莲出现及时,恐怕他早就被陆晚卿的人寻到踪迹。
玉玺拿出,温浅月眸色深了一下。
谢昀骁初入朝堂,便遇上如此危机,也算是锻炼,瞧着比之前更沉稳。
“多谢逢姑娘,此事过后,本宫定重礼相谢。”
夜色过半,月亮不见隐灭分寸。
温浅月迎着月色,出现在城楼,整个人宛若天上神仙。
言清的目光更是怎么也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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