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毒蛇出洞
风停了。
这味道野蛮的钻进苏晚卿鼻子,抢走她所有神思。
温热,粗糙,带着不容拒绝的狠。
顾砚深的吻落下。
苏晚卿脑子里的理智,啪的一声,断了。
这男人平日里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亲起人来却是一团烈火。
他不懂技巧。
全是本能,在那两瓣柔软上啃咬。
恼她之前的以身犯险。
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重不得,也轻不得。
苏晚卿被他圈在怀里。
背后是粗砺的树干,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她被夹在两团火里烧,神智迷离。
她手里的劲儿全泄了。
抵着他胸口的手软软的搭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
指尖无意识的揪紧他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脑海里的系统弹幕炸开。
烟花一样,密密麻麻。
吵得苏晚卿脑仁疼,脸烫得能煎鸡蛋。
【啊啊啊!按头小分队全体集合!给我亲!不亲够十分钟不许停!】
【救命!这哪里是亲嘴啊,这分明是吃人!糙汉文学照进现实了,家人们谁懂啊,我没了!】
【这体型差绝了!顾队这手臂肌肉线条,感觉一只手就能把主播拎起来!斯哈斯哈我是土狗我爱看!】
【前面的别挡着我看戏!主播别怂,亲回去!咬他!】
苏晚卿没心思管那些弹幕。
她快窒息了。
肺里的空气被抽干,眼前直冒金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缺氧晕过去时,顾砚深终于松开了她。
那一瞬,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急促的喘息在林子里格外清晰。
顾砚深没退开,姿势依旧充满压迫感。
他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翻涌着巨浪,欲色未退,亮得吓人。
要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
他伸出粗砺的大拇指。
指腹带着薄茧,重重的在她红肿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甜的。”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砂砾的质感,磨得人心尖发颤。
苏晚卿浑身一激灵。
羞耻感爆棚,脚趾都蜷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抬脚就在他那双满是泥土的军胶鞋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流氓!”
她骂道。
可声音软糯糯的,没什么威慑力。
这一脚对皮糙肉厚的顾砚深来说,和挠痒痒没区别。
他不但不恼,反而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声从胸腔震动出来,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苏晚卿耳朵发麻,半边身子都酥了。
“只对你流氓。”
他说着,结实的手臂再次收紧,把她更深的按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发丝。
刚才那股吞吃入腹的劲儿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周围的蝉鸣声又回来了。
不再聒噪,反而衬托出此刻的温情。
“媳妇儿,听好了。”
顾砚深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后再这个红旗大队,谁要是敢在动你一根手指头,不管是男是女,是知青还是村干部,我顾砚深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筷子。”
这话说的匪气十足。
甚至带着不讲理的凶狠。
苏晚卿心头猛的一颤。
那股甜丝丝的感觉从心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扫空了之前的惊慌疲惫。
她顺势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强有力又急促的心跳。
因为对峙林招娣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
但安宁只有一瞬。
理智回笼。
她想起林招娣临走前的眼神。
不只是愤怒,更是一种淬了毒的怨毒。
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人的喉咙。
苏晚卿眉头皱起,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的画圈。
她轻声说。
“砚深,林招娣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怕明着来,就怕”
顾砚深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锋芒。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她敢?这次是打脸,下次,我就让她断腿。我顾砚深从来不打女人,但畜生除外。”
苏晚卿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现在就是条疯狗,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那个陆振庭这几天一直没露面,这两人凑在一起,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咱们还是得小心点,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宿主说得对!疯狗咬人最疼!尤其是这种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想要拉人垫背的!】
顾砚深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中一软,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放心,我有数。这段时间你尽量别落单,去哪都叫上二狗或者跟我说一声。至于那两个跳梁小丑我会让人盯着。”
红旗大队村尾。
全村最荒凉破败的地方。
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后面,是以前关牲口的牛棚。
如今牛棚以经废弃,堆满发霉腐烂的柴火废弃农具,空气里全是霉味尿骚味。
夕阳的余晖照不到这。
阴影是滋生罪恶的苔藓,爬满角落。
林招娣缩在柴火堆的阴影里。
她麻花辫散了,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枯草。
半边脸肿得老高,五指印清晰,嘴角挂着以经干涸的血迹。
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死死咬着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双手抱着膝盖,指甲深陷肉里。
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声音嘶哑扭曲。
“苏晚卿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
强烈的嫉妒在五脏六腑里烧。
她想不通,明明以前苏晚卿也是个人人嫌弃的娇气包,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变得那么耀眼,变得高不可攀,连顾砚深那样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苏晚卿哭死吗?还是能把你的脸面哭回来?”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传出来。
在这死寂的角落里特别瘆人。
林招娣吓得一哆嗦,差点尖叫。
她猛的回头,就看见陆振庭阴沉着一张脸,尽然从那堆最高的烂柴火后面走了出来。
他也好不到哪去。
这几天为了避嫌,也为了躲苏家那边,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连知青点都不敢多待。
此时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满是污渍。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骷髅。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透着神经质的焦躁狠毒。
“振庭哥”
林招娣看见了救命稻草,委屈瞬间爆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抓他袖子。
“你看见了吗?那个贱人她打我!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我!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再村里做人啊!”
陆振庭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侧身避开她脏兮兮的手。
他的眼神是冰窖里的石头。
“那是你蠢!”
他压低声音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我早就跟你说过,苏晚卿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捏着救人的功劳,又有顾砚深那个疯狗护着,现在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你去举报她封建迷信?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这种不痛不痒的罪名,除了让她更得意,能伤她分毫?”
“那那怎么办?”
林招娣被骂懵了,捂着脸抽泣,眼神里全是无助怨恨。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她苏晚卿就能当英雄,我就得当过街老鼠!振庭哥,你不是最恨她吗?你帮帮我,帮帮我弄死她!”
“算了?哼,当然不能算了。”
陆振庭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压扁的香烟,手有些抖的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明灭,照亮他阴鸷扭曲的脸。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苏晚卿毁了我的前程,让我回不了城,这笔帐,我做鬼都不会忘。”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对付苏晚卿,这种小打小闹根本没用。要动手,就得一击致命,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连顾砚深都保不住她。甚至,连顾砚深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林招娣止住哭声,瞪大眼睛看着他,呼吸急促起来。
“振庭哥,你有办法?”
陆振庭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狰狞。
“招娣,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苏晚卿救人的时候,除了针灸,还干了什么?别漏掉任何细节。”
“还干了什么?”
林招娣皱着眉,努力回忆那晚的画面。
“她她让大家熬药汤还给铁蛋扎针大家都在看她扎针”
“不对!”
陆振庭猛的打断她,眼神锐利。
“我当时就在人群最后面看着。铁蛋吐了之后,虽然醒了,但还是虚弱得很。苏晚卿趁着大家都在欢呼的时候,往铁蛋嘴里塞了个东西!白色的,小小的,圆圆的,是药片!”
“药片?”
林招娣一愣,不解。
“那又怎么了?医生不都给开药片吗?可能是退烧药或者消炎药吧。”
“哼,你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懂什么。”
陆振庭冷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公社卫生院,连最基本的红药水都缺,阿司匹林都当宝贝供着。她苏晚卿一个下乡知qing,行李都经过检查的,手里哪来的那种看起来就很高级,包装精致的西药片?而且见效那么快,吃下去没多久人就精神了?”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招娣。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导的魔力。
“苏家以前在海城是什么背景?那是资本家!据说早年间跟海外有不少联系。你想想,要是我们去县里举报,说苏晚卿手里有‘海外特务’给的特效禁药,她是用这种来路不明的禁药收买人心,妄图腐蚀拉拢贫下中农,在农村建立特务据点”
“嘶”
林招娣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紧接着,她的眼睛越瞪越亮,最后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在这个年代,“特务”“里通外国”“资本家余孽”,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天大的罪名。
这帽子要是扣实了,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被下放到大西北去劳改一辈子。
别说顾砚深只是个大队长的儿子,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对!就是特务!她肯定有问题!”
林招娣激动得浑身发抖,已经看见苏晚卿被押上批斗台,挂着破鞋游街示众的惨状。
“怪不得她突然会医术了,肯定也是特务教的!那是害人的妖术!”
陆振庭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一把好用的刀。
而林招娣这把刀,够疯,够毒。
“光有说法还不够,我们得把这事儿做实了。”
陆振庭眼中闪着算计的光。
“她不是医术高吗?她不是活菩萨吗?我就让她成也医术,败也医术!”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县里!不去公社,公社的人跟顾家沾亲带故,肯定会护短。我们直接去县革委会找专案组!我有高中同学在那边当干事,只要把这个线索递上去,为了立功,他们一定会彻查!”
“到时候,只要在她那里搜出一片那种药,或者任何带有洋文的东西,她就死定了!”
陆振庭转头看向知青点的方向,那里隐约透出一丝灯光。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快意的笑,预见了苏晚卿跪在他脚下求饶的场景。
“苏晚卿,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还有顾砚深,包庇特务分子,你也别想好过!”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