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李国栋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汇成了溪流，沿着他脸颊深刻的皱纹滚落，滴在他昂贵的衬衫衣领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楚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感受到了比任何咆哮与威胁都更加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会开枪。
“我说！”
李国栋终于崩溃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我说！我全都说！”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那个人来的时候，状态已经不对了。”
“他应该是中了某种慢性生效的迷药，神志不清，只是凭着最后的意志力找到了这里。”
李国栋的声音颤抖着，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没过多久，蛇帮的人就来了，把他带走了。”
他努力地想从楚尘的脸上，找到一丝动容，一丝可以让他抓住的生机。
然而，什么都没有。
楚尘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谁带走的？”
他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李国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回答。
“是蛇帮的人！”
“就是黑石家族在这里的执行者，蛇帮！”
说完，他满怀希冀地看着楚尘，以为自己交代了这一切，就能换来一条活路。
楚尘点了点头。
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在他的掌心显得格外沉重。
李国栋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那丝希冀的光芒，瞬间放大。
他以为自己活下来了。
下一秒。
楚尘扣动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被古董和血腥味填满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国冻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那朵血花。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错愕与不解之中。
然后，他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楚尘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将手枪随手扔在桌上。
他的一个队员走上前，低声问道。
“老大，这……”
“能让黑石家族那些蠢货，精准地知道大夏有哪些瑰宝，知道龙杖的线索，李国栋这样的人，功不可没。”
楚尘的声音很冷。
“在白头鹰国杀个人，可不像在国内那么麻烦。”
“对于这种家贼，斩立决，是最好的惩治。”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拿起了那部加密手机。
“眼镜，蛇帮的人带走了目标。我要他们在彩虹街所有据点的具体位置。”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了一连串键盘敲击声，以及一个简短的回应。
“收到。”
楚尘带着队员，离开了这家沾满血腥的古董店。
他们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彩虹街混乱的夜色里。
十几分钟后，加密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一个标注着红色骷髅头的地图坐标被发送了过来。
蛇帮在彩虹街最大的据点，一家名为“地狱火”的地下酒吧。
楚尘脱掉了身上的夹克，只留下一件黑色的T恤，将头发随意抓乱，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混迹街头的亚裔青年。
“你们在外面接应。”
他对队员们吩咐了一句，便独自一人，走向了那家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从半开的门缝里泄露出来，混杂着酒精与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楚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疯狂扭动的人群，以及无数道投来的，充满审视与危险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
他没有急着打探消息，只是靠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脖颈上，手臂上，随处可见狰狞的蛇形纹身。
他们就是蛇帮的成员。
楚尘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吧台角落里的一个醉醺醺的白人壮汉身上。
那人正在跟同伴吹嘘着今天的“收获”，言语间满是得意。
“那个黄皮猴子，真是硬骨头，都那样了还不肯开口。”
一个同伴接话道：“老大不是说了吗？不用管他，直接送到海岸仓库那边冻起来就行。”
“没错，等明天上了船，到了东亚的‘手术台’上，他的心肝脾肺肾，都会变得很老实。”
楚尘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海岸仓库，明日送往东亚，挖心掏肝。
几个关键词，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信息链。
他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酒吧。
就在楚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同时。
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越野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阿瑞斯古董店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壮汉冲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牛仔帽，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
他正是蛇帮的头子，杰克逊。
杰克逊一脚踹开古董店的门，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眉头一皱。
他看着店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李国栋和他那几个精锐手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走到一具手下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致命伤。
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杰克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国栋胸口的那个弹孔上。
他站起身，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立刻就分析出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李国栋这个联络人被干掉了。
这伙人，是冲着他们抓到的那个大夏调查员来的。
“他们要去仓库！”
杰克逊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所有人，跟我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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