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哥，我看你也是个装货
向黎语气平淡，却非常直接。
江妄夹起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你不吃饭吗？”
“别装了。”向黎目光不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妄放下筷子。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一点点褪去，他抬眼看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很聪明。”
语气不是夸奖，更像是确认。
“我可以帮你在南家掌权。”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向黎却笑了，笑的不及眼底，声音冷冷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妄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南家现在的局势，你不会看不出来。南威开始动摇，南时伊不安分，其他旁支也在观望。你如果想坐稳位置，光靠今天那点排场不够。”
他说话时，语气冷静，十分笃定，像是在谈一笔早已算计好的交易。
“江家在背后推你一把，你会轻松很多。”
向黎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面，神情平静得十分冷漠。
“然后呢？”
她抬眼。
“代价是什么？”
江妄眼神微暗。
“聪明人谈合作，不是讲代价，是讲共赢。”
“利益交换，从来都是等价的。”向黎语气淡淡，
“甚至，代价更大。”
她放下筷子。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江妄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面馆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明暗交错。那张脸漂亮得美艳，却没有半点依附感。
向黎起身，拿起包。
“饭不错。”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帮助。”
门外夜色已深，向黎的身影很快融进巷口的灯光里。
江妄坐在原位，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角慢慢扬起。
.......
等向黎到南家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绒布，将整座庄园裹进安静之中。
庭院的灯光一盏盏亮着，水池边的喷泉仍在缓缓流动，水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推开门，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线被宽大的沙发遮挡了一半，大片空间隐在阴影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雪松木香。
南颂坐在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开主灯，整个人陷在半明半暗之间。
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到手腕，露出清晰的骨节线条。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眼睛藏在暗处，看不清情绪，只觉得很冷淡。
向黎脚步顿了一下。
南颂没有立刻开口，他其实在这里坐了很久。
从放学时，远远看到她坐上江妄的机车开始。
那一幕像根细小的刺。
江妄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张扬、复杂，令人看不透。
更重要的是，危险。
江家和南家向来暗流涌动。江妄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接近谁的人。
江妄很危险，最好离他远一点。
可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话，却忽然变成了，
“听说你报了周年舞会？”
他说出口的第一句和他原本想说的，完全不一样。
向黎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啊。”她语气淡淡。
南颂眉心不自觉皱紧，他想说的明明是，
江妄不安全，你离他远一点。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不要添乱。”
“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行举止代表整个南家？今天直升机，明天舞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语气越来越重。
“这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南家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你做什么，都牵连着整个家族。”
他说完之后，空气却异常安静。
没有反驳、没有顶嘴、没有冷笑。
他抬起头，才发现向黎站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立在阴影里，
光线从侧后方落下来，勾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轮廓。
向黎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很亮，却安静得过分。
那一瞬间，南颂忽然意识到，向黎其实很瘦。
外套罩在她身上，显得肩线纤细，头发垂在锁骨处，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脆弱的干净。
不是软弱，是那种风一吹就会散，却偏偏站得很稳的感觉。
南颂喉结动了动，原本凌厉的语气，不知不觉放软了一点。
“我的意思是说……”
他话没说完。
“哥。”
向黎突然开口。
这一声“哥”，很轻，南颂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灯光下，她的眼神奇怪的柔韧，像竹子，看起来细，却折不断。
“哥，你了解我吗？”
她语气很平静。
南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向黎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她转身上楼，背影很安静。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南颂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半晌没有动。
空气重新归于寂静。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国际金融A班。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今天的气氛显然不同，比往常多了几分刻意的热闹。
向黎刚踏进教室，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座位被人围住了。
三四个同学站在她桌旁，手里拿着喷雾，对着她的桌椅、书本、抽屉一通狂喷，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里迅速扩散。
向黎鼻尖轻轻动了动。
酒精，浓度还不低。
姜伊伊捂着鼻子，一脸夸张的嫌弃，像是空气里真的飘着什么看不见的病毒。
“多喷一点，多喷一点，别留下死角。”
北辰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语气慢悠悠却故意放大音量。
“你不知道吗？乡下那种地方卫生条件差得很，什么细菌病毒都有。万一带了什么严重的传染病过来怎么办？”
“对啊，我们可是精英班，身体健康很重要的。”
另一个女生附和着，手里的酒精继续对着桌面猛喷。
“听说有些地方连基础消毒意识都没有，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形感染源啊！”
“哎呀你别说，我昨天看她校服袖口都没熨平，真是邋遢。”
一群人捂着鼻子，笑得矫情又做作，
见到向黎进来了，南时伊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从后排走过来。
她神情温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向黎姐姐，你别多想，大家也是想让环境变得更干净一点。”
她轻轻叹气，像是在替她解围，
“毕竟我们从小生活环境不一样，有些卫生习惯……可能你需要慢慢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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