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有双重人格吧哥们
夜已经很深了。
南家的走廊安静得近乎空旷，灯光被刻意调得昏暗，长长的影子在地面拉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
向黎推开房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半掩，月光从缝隙里倾泻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冷白的光。
她刚迈进去一步，下一秒，一道凌厉的风声，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掠来。
极快，甚至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向黎眼神骤然一冷，还没来得及完全侧身，一只手已经狠狠扣住了她的喉咙，力道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砰！”
她整个人被猛地按在墙上。
后背撞上去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
黑暗中，那只手收紧，指骨分明，力道精准，正好卡在她喉骨的位置。
向黎被压着，呼吸一点点变得困难，她的视线被迫抬高。
月光下，那张脸，终于显露出来。
江妄。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点情绪。
没有平日里的慵懒，没有那种似笑非笑的漫不经心。
只剩下一种极深的、压抑的阴郁，甚至危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不是南向黎。”
那只手的力道，又收紧了一分。
“你究竟是谁？”
空气被一点一点剥夺，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换做任何人，此刻大概已经慌了。
可向黎却忽然笑，她笑得气息不稳，甚至因为缺氧，笑声断断续续。
“呵……”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下一秒，却因为喉咙被掐住，猛地咳了出来。
整个人被呛得微微弓起，肩膀轻轻发抖。
她抬起眼，眼底亮得惊人。
带着股挑衅，她迎着江妄的目光，唇角慢慢扯开。
“我就是南向黎。”
没有解释，没有回避，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江妄的眼神更沉了，他没有松手，只是盯着她。
向黎忽然又笑了一下，她笑容嘲讽，带着股不耐烦。
“真有意思。”
“有些人看见我聪明，就想拉我入局，想让我成为你可以利用的那一类人。”
她的目光直直看进他眼里，不躲不退。
“可等我真的聪明到让你看不透的时候....”
她轻轻嗤了一声。
“反而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
她停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带着一点讽刺。
“江先生。”
她声音低了几分。
“你到底是想找一个战友，”
向黎的眼神冷下来。
“还是一个你随时可以掌控，对你垂首乞怜的狗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江妄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很细微，却逃不过她的视线。
手指的力道终于慢慢松开。
江妄往后退了一步。距离被拉开，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向黎轻轻喘了一口气。
江妄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又回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个阴郁危险的人根本不存在。
“南小姐。”
他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玩味。
“看来是我多心了。”
他摊了摊手。
“刚才的事，”
“就当是一场误会。”
话音刚落，下一秒向黎动了，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他胸口，力道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砰！”
江妄被这一击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脚步微微一滞，胸口一阵闷痛。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空气安静了一瞬。
向黎已经收回手，动作干净利落，她轻轻拍了拍手，语气淡淡的。
“这回平了。”
她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江妄站在那里，手还按在胸口，却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慢慢扩散开来，眼底都染上了一点兴味，甚至带着点愉悦。
“啧。”
他低低笑了一声。
“下手挺狠。”
他抬眼看她，语气懒散，却又莫名认真了一分。
“不过，”
“如果这样能让南小姐心情好一点。”
他微微偏头，那张脸在月光下线条分明，轮廓利落。
“那我....甘之如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偏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暧昧。
向黎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江妄也没再继续，他转身走向窗边，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地盘。
一脚踩上窗台，整个人懒懒地倚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时间不早了。”
他像是随口提醒。
“南小姐，还是早点复习比较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轻轻勾起。
“毕竟，”
“你的那些竞争对手。”
“这次，可是准备得相当充分。”
向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一沉。
而江妄已经翻身跃上窗台，整个人在月光中一晃。
下一秒，消失不见。
向黎低头，指尖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
一条新的通知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期中考试安排：国绣科目测试将于明日进行。】
她点开详情，
【考试形式：考生可携带刺绣成品，或选择现场刺绣。】
【评分标准：由校内导师及特邀专家进行综合评定。】
【等级评定：S/A/B/C】
向黎的目光在“或选择现场刺绣”那一行上停住了。
很短的一句话，却几乎被所有人忽略。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几乎可以想象，此刻的南时伊，还有她那一群精心经营的小圈子，一定已经在为明天做足了准备。
顶级的绣品、名家传承的针法、甚至不排除……早就准备好的“完美成品”。
在这个学校里，大多数人不会冒险。
他们追求的是稳妥、是体面、是万无一失的“漂亮成绩”。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带成品，精致、华贵、毫无瑕疵。
但也毫无灵魂。
向黎轻轻笑了一声。
这根本不只是考试，这是筛选。
筛选谁有背景，谁有资源，谁能拿出“看起来完美”的东西。
至于真正的技艺，反倒成了次要。
她缓缓拉开抽屉，里面很干净，只有几样简单的文具，还有一小盒针线。
向黎伸手，将那盒针线拿了出来。
盒盖被轻轻掀开，细细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彩色丝线安静地盘绕在一起。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丝线，像是在触碰什么熟悉又久违的东西。
那一瞬间，有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宫廷深院，灯火如昼。
绣坊之中，几十名绣娘屏息凝神，一针一线皆如行云流水。
而她站在最中央。
指点、挑剔、甚至亲手落针。
她曾经见过最极致的刺绣。
也曾亲手绣出连御用匠人都要低头称赞的作品。
她将那根最细的银针捏在指尖，转了一下，动作利落又漂亮。
“既然你们都喜欢带成品……”
她低声说着，语气带着一点懒散，
“那我就.....”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眼清冷，眸光却亮得惊人，像是夜色中突然燃起的一点火。
“现场给你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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