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也击碎了姜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
他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
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屈辱。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了。
对着他指指点点。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他的耳朵。
“这不是那个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渣男吗?”
“是啊是啊,就是他,为了小三和私生子抛弃原配。”
“现在怎么跑来求复合了?还下跪?”
“活该!这种人就该让他身败名裂!”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想逃。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敢动。
因为我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警察很快就到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民警,从车上下来。
拨开人群,走到我们面前。
“是谁报的警?”
其中一个高个子民警问。
“是我。”
我举了举手。
民警看向我,又看向一旁狼狈不堪的姜峰。
“怎么回事?”
“他是我前夫。”
我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们已经离婚半年了。”
“今天他突然跑到我家楼下堵我,下跪纠缠,不让我回家。”
“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民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向姜峰,语气变得严肃。
“她说的是真的吗?”
姜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那默认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先生,你们已经离婚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这种行为,属于骚扰。”
“如果这位小姐再次报警,我们可以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民警的话,掷地有声。
拘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姜峰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是哀求,是恐惧。
我没有理他。
我对民警说:“警察同志,谢谢你们。”
“我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好的,我们明白。”
民警点点头。
然后对姜峰说:“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签个保证书。”
姜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想去。
在全小区的邻居面前,被警察带走。
他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
“我马上就走。”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民警不为所动。
另一个民警已经上前,半强制性地“请”他走向警车。
姜峰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没有用。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被动地,跟着警察走。
在上警车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悔恨,有不甘,有怨毒。
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直到警车门关上,将他隔绝。
警车开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关上门。
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楼下,我表现得无比坚强,无比冷静。
但其实,我的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再次见到姜峰。
看到他那副落魄潦倒的样子。
说实话,我的心里,有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就像,你在大扫除的时候,终于清理掉了一块陈年的污渍。
你以为它再也不会出现。
结果有一天,你发现,它又以一种更恶心的方式,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这种感觉,让人作呕。
我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周琪。
她大概是从哪个邻居的聊天群里,看到了刚才的“直播”。
“曦曦!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焦急。
“那个渣男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我说。
“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那就好!”
周琪松了口气。
“真是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他怎么有脸来找你的?”
“谁知道呢。”
我喝了口水。
“大概是,山穷水尽了吧。”
“活该!”
周琪骂道。
“曦曦,你以后要小心点。”
“我怕他会报复你。”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有点吓人。”
“嗯,我知道。”
我应了一声。
其实我并不害怕。
现在的姜峰,不过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除了狂吠几声,他什么也做不了。
但周琪的提醒,也让我多了一个心眼。
对付疯狗,不能有丝毫的仁慈。
挂了电话。
我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家用的监控设备。
安装在门口和阳台。
我还买了一支高压防狼喷雾,放在包里。
我不是怕他。
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意外,来打乱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生活。
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心里踏实了很多。
我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整个人泡进去。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我的身体。
也带走了我一天的疲惫和烦躁。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姜峰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说,他知道错了。
他说,让我们重新开始。
真是天大的笑话。
镜子破了,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
人心死了,就算再怎么捂,也暖不回来了。
姜峰,他从来都不懂这个道理。
他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来。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为他流泪,为他心痛的女人。
他不知道。
从我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被我从我的人生里,彻底删除了。
连回收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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