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圆看了梅姐一眼。
梅姐的表情没有波澜，但她知道，梅姐心里肯定不好受。
王霞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梅姐身上——带不出王牌艺人，带一个跑一个。
这是梅姐的痛处，江小圆清楚。
“王姐，”江小圆开口，声音平静，“我跟罗戈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您操心。”
王霞哼了一声：“我是罗戈的经纪人，我当然要操心。反倒是你，梅姐带的艺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前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我敬您是前辈，”江小圆说，“但您说这话，不觉得过分吗？”
“过分？”王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过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妈住院的钱哪来的？罗戈给你的吧？你靠男人养着，还有脸说事业？”
江小圆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妈住院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罗戈帮她垫付医药费的事，只有梅姐和林好知道。
“王霞！”梅姐站起来，声音严厉，“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王霞冷笑，“梅姐，我敬你当年带过我，所以今天才来跟你好好谈。可你看看你带的艺人，什么德行？不就是傍上大款了吗，装什么清高？”
江小圆咬紧牙关。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自己，但说她妈，说她靠男人，她接受不了。
“王姐，”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成绩不好，我承认。但梅姐是合格的经纪人。她有人性，有骨气，比某些只会挖墙脚的人强多了。”
王霞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江小圆直视她的眼睛，“有些人，当徒弟的时候偷偷撬师傅的艺人，当经纪人的时候只会踩着艺人上位。跟这种人比，梅姐不知道强多少倍。”
“你！”王霞扬手要扇她，但动作顿了顿，最终放下手，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她，“好，很好。江小圆，你给我等着。罗戈的事业要是毁在你手里，我跟你没完！”
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经过江小圆身边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江小圆没动。
王霞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梅姐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梅姐，”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梅姐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不该跟王霞硬碰硬的。她睚眦必报，以后有你好受的。”
“我知道，”江小圆说，“但她那么说你，我忍不了。”
梅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呀……”
江小圆看着梅姐的侧脸，突然想起件事。她一直想问，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梅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姐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什么？”
“王霞说的那些，”江小圆说，“林菲是谁？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说，声音淡淡的，“提它干什么。”
江小圆没再追问。她知道梅姐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
但她心里暗暗记下了。
林菲。
这个人，一定是梅姐心里的一根刺。
江小圆的问题让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梅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你想知道？”她问。
江小圆点头。
梅姐沉默片刻，起身去关上门，然后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十年前，”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带过一个新人，叫林菲。”
江小圆没说话，安静地听。
“那时候我入行不久，拼尽全力带她。她条件好，我也舍得下功夫。”梅姐吐了口烟，“两年时间，我给她争取了三个女主角，眼看着就要红了。”
“然后呢？”
“然后，”梅姐冷笑一声，“王霞是那时候我的助理。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联系了林菲，给她开了更好的条件。林菲跟公司解约，转投了王霞。”
江小圆皱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梅姐说，“娱乐圈就是这样。艺人红了，经纪人就是功臣。艺人跑了，经纪人就是废物。”
她掐灭烟，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年我二十八岁，本来以为要熬出头了。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带的艺人跑了，我在公司里抬不起头，差点被炒鱿鱼。”
江小圆起身走到她身边：“梅姐……”
“都过去了。”梅姐摆摆手，“后来慢慢又爬起来，带了你。虽然你不争气，但至少没跑。”
江小圆鼻子一酸：“梅姐，我会争气的。”
梅姐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煽情了。说你几句你还当真了。去吧，看看罗戈那边怎么处理。”
江小圆应了一声，刚要出门，手机响了。
是罗戈。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喂？”
“在忙吗？”罗戈的声音温润，“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江小圆犹豫了一下，看了梅姐一眼。
梅姐冲她挥了挥手：“去吧，记得注意言行。”
江小圆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餐厅包间里，罗戈已经点好了菜。
江小圆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位置上发呆，听到声音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来了。”他说，“坐，想吃什么再点。”
江小圆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不能请吗？”罗戈笑，“就是想跟你吃顿饭。”
菜端上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手边的菜。
罗戈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江小圆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
“减肥呢。”江小圆说，“经纪人盯着呢。”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罗戈说，“而且健康最重要。”
江小圆没接话，闷头吃饭。
沉默了一会儿，罗戈开口：“那个，我那天公开的事……”
“你是说承认我是你女朋友？”江小圆抬起头，“王霞没少找你你麻烦吧？”
“找了，”罗戈笑，“骂了我一顿。说我不顾事业，说我脑子进水了。”
江小圆皱眉：“她说得对。你没必要为我得罪你的经纪人。”
“没关系，”罗戈说，“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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